程元振,这位从飞龙厩副使(相当于弼马温)起家的宦官,凭一纸密报告发张皇后阴谋助唐代宗登基,一跃成为骠骑大将军,却因专权误国终致身死,恰似“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鲜活注脚。

唐朝中后期,宦官专权如野火燎原。程元振本是京兆三原(今陕西三原)人,自幼入宫当太监,最高混到飞龙厩副使——管管御马的闲职,日子平淡如白开水。谁料762年,唐肃宗病危之际,风云突变:张皇后密谋废太子李豫,又想除掉权宦李辅国。程元振偶然撞破此事,火速报与李辅国。李辅国当即命他保护太子,旋即铲除张后一党。太子李豫顺利登基,是为唐代宗。代宗感念其功,立马加官进爵:“以功拜飞龙副使、右监门将军、上柱国,知内侍省事”。更关键的是,代宗暗藏心思——用程元振制衡李辅国,避免权柄独揽。不出数月,程元振被封“骠骑大将军、邠国公,尽总禁兵”,一个管马小宦竟统领禁军,权倾朝野!这哪是升官?分明是“时来天地皆同力”的荒唐戏码,活脱脱照应了南怀瑾先生所言:小人物撞上大机遇,往往比英雄更易翻云覆雨。
程元振得势后,便忘乎所以。他先构陷来瑱、裴冕等忠良,激起藩镇咬牙切齿,史载“广德元年九月”,吐蕃大军压境,程元振竟隐瞒军情,不报代宗!待敌军兵临邠州,代宗方知大祸临头,急令郭子仪出战。郭子仪仅率二十骑迎敌二十万,岂非滑天下之大稽?他火速求援,程元振却继续捂盖子。援兵不至,郭子仪节节败退,吐蕃直扑长安。代宗仓皇出逃,长安陷落!程元振之误,几使大唐江山倾覆,真乃“国之大患在肘腋”。待郭子仪收复长安,朝野沸腾,群臣纷纷上疏:“宦官典兵,自古乱阶;若不严惩,社稷危矣”。代宗终下诏将其流放溱州(今重庆綦江)。昔日权倾朝野的程元振,沦为阶下囚,途中被仇家所杀,应了《左传》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望这段历史,杜甫的悲鸣犹在耳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程元振之流只顾揽权自肥,哪管百姓死活?唐代宗纵容宦官,终致祸起萧墙。后人当警醒:权力若无制衡,再强的帝国也会在内耗中崩塌——这恰是《明朝的那些事》常提的“历史周期律”,小人物一旦迷失本心,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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