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至少有两位花蕊夫人,一位是前蜀的徐妃,另一位是后蜀的费贵妃,她们的结局都与国运紧密相连,令人唏嘘。

说起这“花蕊夫人”,可不是特指某一个人,在五代十国那个乱纷纷的年代里,至少有两位才貌双全的女子,都获得了这个美称。她们的故事,如同她们的名字一样,美丽却也带着刺,充满了传奇与悲剧的色彩。后人常常将她们混为一谈,尤其是那本著名的《花蕊夫人宫词》,究竟出自谁手?这便成了一段历史公案。
长久以来,人们都以为《宫词》的作者是后蜀孟昶的那位花蕊夫人。宋朝的笔记《铁围山丛谈》里白纸黑字地写着:“作《宫词》者是也。”明朝的大出版家毛晋也跟着这么说。这事儿,就这么传了近千年。可历史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想当然”。直到近代,大学者浦江清先生像个侦探一样,把这本《宫词》翻来覆去地研究,终于从字里行间找到了破案的线索。
线索在哪呢?就在诗里。
“法云寺里中元节,又是官家降诞日。”
“官家”就是皇帝,“降诞日”就是生日。中元节是农历七月十五。若作者是后蜀花蕊夫人,那这“官家”指的就是她的丈夫孟昶。可一查史书,孟昶的生日是十一月十四日,对不上号啊!再一查,前蜀的后主王衍,生日恰恰就是七月十五日!再往下看,诗里描写的宫殿园林,都是前蜀的宣华苑,跟后蜀的宫殿对不上。这下真相大白了:原来,这本传世《宫词》的真正作者,是前蜀皇帝王建的小徐妃,也就是前蜀后主王衍的母亲。这位徐妃,才是第一位“花蕊夫人”。
至于后蜀那位费贵妃,虽然不是《宫词》的作者,但她的人生故事,却比那百首宫词更加惊心动魄。前蜀灭亡之后,四川又迎来了后蜀。孟知祥建立了后蜀,他儿子孟昶继位后,蜀地更是过了几十年好日子。那可真是“十年不见烽火,不闻干戈”,斗米三钱,百姓富足。成都城里的仕女们,甚至都分不清五谷杂粮,整天采兰赠芬,买笑寻乐。孟昶呢,也是个会享乐的主儿,后宫佳丽无数,其中最宠爱的,便是这位才貌双全的费贵妃,也就是我们说的第二位“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并非只知风月的女子,她也屡次劝孟昶要励精图治,可孟昶总觉得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宋军根本打不进来。
这种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麻痹大意,最终酿成了大祸。
当宋太祖赵匡胤的大军真的兵临城下时,那号称十四万的蜀军,竟是不战而溃,纷纷解甲投降。孟昶只能乖乖地绑着自己,出城请降。正如花蕊夫人后来诗中所写:“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孟昶被押送到汴京,封了个“楚王”,没几天就死了。宋太祖赵匡胤还为他辍朝五日,素服发丧,算是给了足额的面子。可孟昶的老母亲李太后,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举酒酹地,悲愤地说道:“你不能以死殉国,贪生怕活到今天,我也为了你才苟活于世。如今你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说完,便绝食而死。这一幕,何其悲壮!
办完丧事,孟昶的家属入宫谢恩。赵匡胤一见身着缟素的花蕊夫人,更是惊为天人,那明眸皓齿,玉骨珊珊,在素服的映衬下更添几分凄美。英雄难过美人关,赵匡胤便将她留在了宫中。席间,太祖知道她能诗,便让她赋诗一首。花蕊夫人沉吟片刻,吟出了那首写在葭萌关驿墙上的词:
“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三千宫女皆花貌,共斗婵娟,髻学朝天,今日谁知是谶言。”
她解释说,当年在蜀宫,孟昶作《万里朝天曲》,宫女们梳起“朝天髻”,都以为是万里来朝的吉兆,谁知一语成谶,竟是“万里崎岖,前往汴京”来朝见宋主。这其中的讽刺与无奈,听得赵匡胤也是长久不语。太祖让她再作一首新诗,于是,那首千古绝唱便诞生了。赵匡胤本是一代雄主,听了这诗,见了这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欣赏她的才华,同情她的遭遇,也感慨这红颜薄命、国破家亡的无奈。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命运在时代的洪流中,终究如同一片浮萍。
正如刘禹锡诗云:“凄凉蜀故妓,来舞魏宫前。”
花蕊夫人的后半生,便是在这无尽的凄凉与故国之思中度过的,她的结局,也成了历史长河里一声沉重的叹息。本文地址:http://www.dadaojiayuan.com/lishitanjiu/4593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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