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朱常洛的死因,是长期压抑后的纵欲、仓促间的误诊,以及最后那颗要命的“红丸”共同作用下的悲剧。

话说回来,公元1620年,那可是个大明朝的多事之秋。八月里头,万历皇帝的尸骨未寒,梓宫还停在宫里头,没来得及下葬。可就在九月初一这天,紫禁城里头又哭声震天,新皇帝,也就是万历的长子朱常洛,驾崩了!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朱常洛,这位后来的明光宗,怕是明朝历史上最悲催的皇帝了。他苦哈哈地熬了二十多年,才坐上龙椅,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满打满算就三十天,连年号都还没来得及正式启用,就一命呜呼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要说明光宗的悲剧,得从他爹万历皇帝说起。朱常洛生于1582年,母亲王氏原本是李太后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当年,年轻气盛的万历皇帝去给母亲请安,一时兴起,临幸了王氏。没想到就那么一次,王氏就怀上了龙种。万历皇帝事后就后悔了,死活不认账,为啥?一来这王氏比他大八岁,二来嘛,姿色也确实平平。要不是李太后心疼未来的孙子,拿着起居簿当证据,硬是逼着万历认下,这朱常洛母子俩的命运,还不知会怎样。
好景不长,几年后,万历的心头好郑贵妃生下了皇三子朱常洵。万历爱屋及乌,对这个老三喜欢得不得了,动了废长立幼的念头,想立朱常洵当太子。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大臣们纷纷上书,坚持“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一场持续了整整十五年的“国本之争”就此拉开序幕。朱常洛的太子之位,来得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在1601年,二十岁的他才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但地位依旧不稳,甚至后来还发生了个疯子拿着木棍闯进东宫的“梃击案”,搞得人心惶惶,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直到1620年七月,万历皇帝驾崩,朱常洛才在八月初一登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又危机四伏的宝座。
登基那天,朱常洛精神头十足,史书上说他“玉履安和”,“冲粹无病容”,怎么看都是个要大展拳脚的样子。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十天之后,这位新君就病倒了,得了个“身软之病”,连朝会都参加不了。到了八月十四,一个叫崔文升的御药房太监给皇上进了一剂药,
大黄
。这药一下肚,好家伙,朱常洛是腹泻不止,一昼夜拉了三四十次,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只能“支离床褥间”。两天后,他跟前来请安的大臣们诉苦,说自己“数夜不得睡,日食粥不满盂,头目眩晕,身体罢软,不能动履”,听着就让人揪心。那么问题来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压抑太久了。朱常洛当太子那几十年,天天提心吊胆,活得那叫一个谨慎。如今大权在握,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松了,开始放纵自己。恰在此时,他的“老熟人”郑贵妃为了讨好他,一下子送来八个美女(有说法是六十个),
“进侍姬八人,上疾始惫”
。这边是酒色掏空了身子,那边是堆积如山的政务等着他处理,内外夹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就在这节骨眼上,崔文升的
大黄
,好比往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上又踹了一脚。到了八月二十八,朱常洛自知大限将至,召见了十三位大臣,把皇长子朱由校叫到跟前,说了句“卿等辅佐为尧舜”,颇有托孤的意味。就在这时,鸿胪寺丞李可灼站了出来,说他有仙丹,也就是传说中的“红丸”
。光宗病急乱投医,服下一颗后,感觉“暖润舒畅,思进饮膳”,精神头似乎好了些。他一高兴,当天下午又吃了一颗。结果,第二天凌晨,这位在位仅三十天的泰昌帝,就撒手人寰,年仅三十八岁。事后,御史王安舜一针见血地指出:“先帝之脉雄壮虚大,三焦火动,宜清不宜助;红铅乃阴中之阳,纯火之精,投于虚火燥热之症,不速之逝乎?”这话翻译过来就是,皇上本来是虚火旺盛,该清火,你李可灼的“红丸”是纯阳之物,等于火上浇油,哪有不暴毙的道理?
朱常洛的死,成了一桩悬案,也成了天启朝党争的导火索。有人说郑贵妃指使下毒,有人说用药失误,吵吵嚷嚷了八年。但究其根本,这位皇帝的死,是个人悲剧,也是时代的悲剧。他的一生,正如杜甫诗中所言: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本想有一番作为,却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让明朝失去了一次革新的机会,也彻底坠入了党争的深渊,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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