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朱棣,后世对他的评价颇为复杂:既有“靖难之役”篡逆的指摘,也有登基后屠杀建文旧臣的抨击,但不可否认,他在位二十二年的文治武功,确如《明史》所赞“幅员之广,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重开大运河、编修《永乐大典》、经营边疆、遣郑和下西洋、五次北征蒙古……这些彪炳史册的伟业,看似是文臣武将的群星闪耀,却都离不开一个最根本的支撑——
钱

一、“账房”的出身:贫寒少年初显理财天赋
夏元吉,字维喆,元至正二十六年(公元1366年)生于江西德兴,后随父迁居湖南湘阴。相传其母生他时梦见屈原,故被视作三闾大夫转世,看似“出身高贵”,实则家境贫寒。十三岁父亲离世,生活愈发困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不仅刻苦读书,更在附近教授蒙学贴补家用。学苏东坡“分钱法”,将每月工钱分三十份悬于墙,每日取用一份,微薄收入竟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师见而叹:“小小年纪,尤善理财,来日必理大明天下之财。”
数年后,这句预言竟成现实。洪武年间,夏元吉考取举人,为省学费入国子监。其刻苦态度得翰林院学士宋濂赏识,被荐入翰林院抄写文稿。同僚常嬉笑怠工,唯有他正襟危坐,又快又好完成任务,连朱元璋都注意到这个“卷王”,破格提拔为六品户部四川司主事,从此与国家财政结下不解之缘。
二、临危受命:从“建文旧臣”到永乐“财神”
与首任户部尚书杨思义不同,夏元吉为人低调沉默,却言必有中。两人皆有“贰臣”经历:建文帝即位时,夏元吉已升户部右侍郎;靖难三年间,他仍操持财政,供应前线军粮。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1403年),朱棣大军入南京,夏元吉不知变故,正在值房点算城防用度,被兵部尚书茹常率兵绑至朱棣面前。茹常诬他“助纣为虐”,朱棣怒问其辩解,夏元吉却不慌不忙:“君上殉难,臣子理当死节,只是请殿下容臣三天。”
朱棣一愣:为何?他答:
“户部尚有账目未点算完毕,此事关乎黎民生计,请容臣三天内做完,再随先君赴死。”
这份临危不惧、至死仍牵挂工作的赤诚,打动了朱棣,当即下令释放,官复原职,两月后升为户部左侍郎。事实证明,朱棣没看错人。升任左侍郎数月后,永乐元年(1404年)四月,夏元吉迎来第一个重要差事:赴江南治水。彼时江南是大明财赋重地,却因连年暴雨成灾,粮食减产、赋税大损。他到任后,“
量入为出,节用爱人
”,实地勘察水情,组织疏浚河道、修筑堤坝,仅数月便平息水患,恢复生产。朱棣闻之大喜,感慨:“元吉真乃国之栋梁,朕之‘财神’也!”此后二十载,夏元吉执掌户部,为永乐朝的每一次北征、每一次下西洋、每一项工程算好“经济账”。他常说:“
为国理财,如持家计,当量入为出,不可奢靡。
”正是这份清醒与担当,让“永乐盛世”的光芒背后,始终有稳固的财政基石支撑。难怪后世史学家叹:“若无夏元吉,永乐伟业不过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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