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天子”朱常洛,为何说他是明朝最苦命的?——因为他苦熬三十八年才登基,却在位仅二十九天便暴毙,一生被冷落、被算计,连最后的救命药都成了催命符。

要说大明皇帝,个个命运跌宕:太祖朱元璋出身乞丐,建极开国;建文帝朱允炆下落成谜;成祖朱棣靖难夺位,史载严酷;末帝崇祯自缢煤山,江山倾覆。然而,在这波澜壮阔的帝王谱系中,有一位几乎被遗忘的短命天子——明光宗朱常洛,其一生之苦,堪称明代皇室之最。
朱常洛的出生,本就是一场“意外”。万历九年(1581年),明神宗朱翊钧一时兴起,临幸宫女王氏,竟诞下长子。神宗本无意认此子,甚至因“非正宫所出”而心生嫌恶,视其为“来路不明”的尴尬存在。若非慈圣李太后力主“立长”,朱常洛母子恐难逃湮没深宫的命运。即便如此,他自幼便活在父亲的冷漠与郑贵妃一党的敌视之中,如履薄冰,唯以闭门读书自保。
虽为长子,却非嫡出,按《大明会典》,“立嗣以嫡,无嫡立长”,本应顺理成章。但万历帝偏爱郑贵妃所生之子朱常洵,执意拖延立储。由此引发长达十五年的“国本之争”,朝臣纷争,国事几废。直至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在群臣死谏与太后压力下,神宗才极不情愿地册立朱常洛为太子。此时,朱常洛已年届二十,苦等近二十年,方得名分。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七月二十一日,神宗驾崩,朱常洛终于登基,改元泰昌,是为明光宗。从太子到皇帝,他又等了十八年。近四十年的压抑与观察,未使他沉沦,反铸就其清醒与担当。登基伊始,他即下诏废除矿税、撤回税监、起用贤臣、填补缺官、整饬边防——桩桩件件,皆切中时弊,朝野为之振奋。史家评曰:“光宗虽在位日浅,然新政有光武中兴之志。”
恰如杜甫所叹:“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朱常洛似欲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然天不假年,更有人暗中作祟。郑贵妃为固权势,献美女八人以惑其心志。新君初尝权力滋味,加之长期压抑,遂纵情声色,昼夜不息。短短十日,龙体已虚。
八月二十九日,朱常洛病重,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红丸”——所谓仙丹,实为含砒霜、汞等剧毒的炼丹术产物。初服稍缓,再服暴毙。九月初一(1620年9月26日),泰昌帝崩,享年三十九岁,在位仅二十九天。“红丸案”遂成明末三大疑案之一,朝野震动,党争愈烈。
回望其一生,正如李商隐《贾生》所咏:“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朱常洛空怀济世之志,却困于深宫阴谋,终被“仙丹”所误。苦熬三十八载,换得一月天子,未及施展宏图,便魂归太虚。其命之苦,不在贫贱,而在希望燃起之际,倏然熄灭——此诚为明朝最苦命之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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