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秦帝国风雨飘摇之际,老秦人袖手旁观的真相,并非冷漠无情,而是秦始皇时期君王与本土老秦人早已貌合神离、信任荡然无存——这病根,得从昭襄王时代的权力倾轧与内斗说起。

老秦人,指血统纯正的养马时期秦人后代。他们自称"老秦",透着尚武的自豪与骄傲。回想秦孝公时代,"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君臣如一人,外敌压境时便同仇敌忾,保住了社稷。可到了秦始皇嬴政手里,这纽带却悄然断裂:君王倚重关东士卿,老秦武人被边缘化,昔日荣光成了过眼云烟。为何如此?关键在昭襄王留下的祸根。
话说昭襄王长寿,七十六岁驾崩,在位整整五十六年。他六十岁时,长子兴国君(悼太子)先走一步,留下个大难题。更糟的是,他母亲宣太后——楚国公主——把持朝政多年,秦楚联姻延续十九代,楚系外戚盘根错节。昭襄王四十二年(前265年),宣太后病死,他才夺回权柄,却仍陷噩梦:储君安国君娶了华阳夫人(宣太后侄孙女),楚系外戚阴魂不散。若立安国君为太子?他体弱无嫡子,二十多个庶子虎视眈眈,内斗一触即发!昭襄王为大秦国运,不得不深谋远虑。
这时,兴国君的嫡长子公子弘进入视野。他十三岁上战场,勇猛敦厚,功勋卓著;母亲是名将司马错之女,妻子是武安君白起之女——军方势力尽在掌握。司马错平蜀取上庸,奠定攻楚基础;白起凭此赢得鄢郢之战,把楚国打得一蹶不振;王翦三代名将,尽出其门。公子弘堪称军方"天选之子"。可文臣们急了!自孝公用商鞅变法,"以法治国,以法强国"是国策,关东士卿治国,老秦武人打仗。若公子弘上位,武人岂容文官指手画脚?昭襄王左右为难,立储一拖再拖。
危险!长平大战刚歇(前260年),白起要直取邯郸,范睢却劝昭襄王收兵。白起勃然大怒,誓要赶走范睢。 不久,邯郸之战再起(前259年),白起拒战,秦军惨败。昭襄王盛怒,赐死白起——这一刀,砍断了君王与武人的脊梁!白起一死,前线士气崩盘,赵魏楚三国联军反击,秦军兵败如山倒。昭襄王罢免国尉司马梗,老秦武人寒心至此:君王竟为文臣诛杀自家战神!
历史的教训何其深刻:内斗的毒,比外敌更致命。君臣离心,国将不国。 到秦始皇时,修长城、征百越,老秦人只当看客——昔日"共赴国难"的誓言,早被昭襄王时代的猜忌碾得粉碎。赳赳老秦的脊梁断了,大秦的根基便摇摇欲坠。
正如刘禹锡在《金陵怀古》中所叹:"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大秦的崩塌,不在六国余孽,而在自家院里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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