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五代十国时期南吴的建立、发展与灭亡,说白了,就是唐末藩镇割据这锅粥里熬出来的一碗江淮割据史——由枭雄杨行密打下基业,却在儿孙辈被权臣徐温父子架空,最终悄无声息地让位给南唐。

话说五代十国,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短暂分裂期。自打公元907年朱温一脚踢开唐朝,自立后梁,中原就陷入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这五个政权的走马灯。而其他地方,什么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北汉等十几个割据政权,也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局面直到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公元979年)北宋一统天下,才算彻底收场。
这乱象的根子,还得从唐朝的藩镇割据说起。唐睿宗时设节度使,本是为镇守边疆,可这职位越做越大,到后来竟成了集军政、民政、财政于一身的土皇帝。盛唐时还好,节度使还听朝廷调遣;可安史之乱一来,唐朝为平叛,竟任命投降的安史旧将做节度使,弄出个“河朔三镇”。这三镇节度使传位不靠朝廷,自己说了算,兵权在手,赋税自留,简直成了国中之国。其他藩镇也有样学样,时而归顺时而反叛,唐朝对地方的控制力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唐末农民起义后,藩镇更是互相吞并,唐朝名存实亡。所以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各地实力派纷纷自立门户,其中割据江淮的,就是咱们要说的南吴。
说到这乱世,不禁想起杜牧在《阿房宫赋》里那句警世之言:“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唐朝的灭亡,何尝不是自己种下的藩镇恶果?
南吴,史书上常叫杨吴,奠基人叫杨行密,庐州合肥人。这人可了不得,生得高大威猛,据说能手举百斤,日行三百里,活脱脱一个现实版“大力士”。早年他参加唐末农民起义,被捕后因相貌奇特被释放,后来应募当兵,戍守朔方,升为队长。可当地军吏嫉妒他,处处刁难,杨行密一怒之下杀了军吏,占了庐州,从此开启了他的枭雄之路。
唐僖宗中和三年(公元883年),淮西节度使高骈任命他为庐州刺史。之后他一路高升:唐昭宗龙纪元年(公元889年)升宣州观察使,景福元年(公元892年)升淮西节度使,到乾宁三年(公元896年)被唐朝拜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弘农郡王。这些头衔可不是白来的,全是靠他实打实地打地盘、扩势力挣来的。此时他已占据江淮,成了东南最强的割据势力。唐昭宗天复二年(公元902年),昭宗被藩镇李茂贞困在凤翔,下诏拜杨行密为吴王,让他出兵勤王。这“吴王”的名号,算是给了他的割据一个正式名分。
历史往往如此,英雄起于微末,靠的是胆识和实力。杨行密从一介州兵到割据一方,正应了那句老话:“时势造英雄”。
可惜,老子英雄儿混蛋。天佑二年(公元905年),杨行密去世,长子杨渥继位。杨行密临终前对这不争气的儿子不太满意,但其他儿子年幼,只得召回杨渥,嘱托后事,并让右牙指挥使徐温、左牙指挥使张颢辅佐。这杨渥是个十足的纨绔,为父服丧期间还日夜饮酒,点着粗如围栏的蜡烛击球,一根蜡烛就费钱数万。他还常单独骑马外出游玩,随从都找不着人。
张颢、徐温看不过去,多次劝谏,杨渥不听,反出言不逊想除掉他们。他的亲信还欺压旧臣,搞得将领们人心惶惶。公元907年,张颢、徐温发动兵变,夺了军政大权,杨渥成了傀儡。同年五月,二人派刺客杀了杨渥,立其弟杨隆演为淮南节度使、吴王。
权力这东西,最忌平分。张颢和徐温共掌大权,看似平衡,实则暗流涌动。果然没多久,徐温派钟泰章袭杀张颢,独揽大权。这正应了那句俗语:“一山不容二虎”,权力场上,从来只有一人说了算。
徐温,海州胊山(今江苏东海)人,年轻时贩盐为生,后投杨行密帐下,成了“三十六英雄”之一,因功升右牙指挥使。独揽大权后,他逐步铲除杨氏旧将,稳固地位。天佑八年(公元911年,南吴仍用唐朝年号),他升行军司马、润州刺史等职。天佑十二年(公元915年),封齐国公,领两浙招讨使,镇守润州(今江苏镇江),以六州为齐国。他住升州,设大都督府,两年后迁治金陵(今南京),让儿子徐知训(后为徐知诰)在扬州辅佐吴王杨隆演,但大事全由他遥控决定。
天佑十六年(公元919年),徐温请杨隆演称帝,杨隆演不许;再请即吴王位,才接受。于是正式建吴国,改元武义,徐温任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封东海郡王。至此,南吴虽名义上是杨家的,实权已落入徐温父子手中。后来徐知诰(即李昪)篡吴建南唐,那是后话了。
纵观这段历史,“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乌衣巷》),王朝更迭,权臣崛起,江淮的繁华终究掩不住权力的血腥。南吴从建立到灭亡,不过短短数十年,却写尽了乱世中枭雄的崛起与权谋的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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