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的天花,堪称满清统治者的梦魇,其恐怖程度足以动摇国本,让从战场厮杀出来的八旗铁骑都闻风丧胆。

话说顺治六年,也就是1649年正月,满清入主北京的第五个春节刚过,京城里就爆发出了一场天花疫情。紫禁城内外顿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您想想,这可不是小事,连顺治帝都早早跑到城外的南苑避痘去了,可见这病毒来势汹汹。正月三十,摄政王多尔衮下令,凡是北京户籍居民没出过痘的,以及外来人口,一律按朝廷的避痘制度,“带出二十里外”隔离。一时间,皇族大臣、普通百姓,都四处躲藏,真可谓“谈痘色变”。
尽管层层设防,天花病毒还是防不胜防。农历三月十八,顺治帝的亲叔叔豫亲王多铎,在经历了数十天折磨后,不治而亡。这位被后来乾隆帝称赞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的杰出将领,死时才36岁,正值壮年,身体硬朗,医疗条件顶尖,却难逃天花魔爪。这事儿一出来,八旗将领们无不心惊胆战,天花有多可怕?简直就像无形的死神,专挑强者下手。其实,在多铎死前的三四十年,关外的满族祖先根本不知道天花为何物。东北地广人稀、天寒地冻,病毒难存活,明朝末年中原还流传“北虏不出痘”的说法。天花最早在北非传播,大约公元前250年传入我国,历经千年肆虐,汉人虽积累了经验,死亡率仍高达百分之三四十。明朝末年,关内农民移居辽东,带来了先进农耕技术,也带来了传染性极强的天花病毒。满族人初次接触,毫无抵抗力,死亡率达到惊人的十之八九,简直是灭顶之灾。为了活命,满族人制定了一套严格的“避痘制度”,核心就俩字:逃避和隔离。入关前,皇太极总挑出过痘的贝勒统兵,并避免在疫情易发的四月至八月出兵。入关后,顺治帝千防万防,仍没躲过。顺治十八年(1661年),这位年轻皇帝在24岁时因天花病逝,令人唏嘘。顺治有八子六女,因天花在八岁前死亡的高达四子五女,皇子尚且如此,百姓更可想而知。当时民间有俗语:“生了孩子只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全”,这背后是多少家庭的血泪。正如古诗所云:“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出自《古诗十九首》),天花的恐怖让生命如尘,转瞬即逝。
一位皇帝因天花病逝,另一位皇子却因天花幸运即位。顺治临终前选择继承者,本来喜欢次子福全,但孝庄太后坚持立皇三子玄烨。病中的顺治派人征询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的意见,汤若望力主立玄烨,理由简单却无可辩驳——玄烨已出过天花!玄烨两岁时就和天花打交道,在乳母孙氏悉心照料下挺了过来,脸上虽留麻点,却有了终身免疫力。出过痘竟成了他继承帝位的有利因素。于是,顺治遗命立不足八岁的玄烨为帝,这就是康熙帝。顺治立储的考虑,与民间观念相通,凸显了天花如何深刻影响政治决策。康熙长大后,清楚认识到天花是清朝统治的严重威胁,必须破解。当时南方气温湿热,是天花温床,汉人视为瘴疬之地,畏痘如虎的八旗哪敢去统治?康熙遂在太医院下设痘诊室,广征名医,在北京设“查痘章京”负责八旗防痘。他还兴建承德避暑山庄作为皇族幼子庇护地。康熙十七年(1678年),吴三桂发动三藩叛乱,在衡州称帝,此时皇太子胤礽出痘,御医束手无策。有大臣举荐湖北七品县令傅为格,此人用特殊手段治愈许多天花病人。康熙急命傅为格治疗太子,果然成功。傅为格因功提升为武昌通判,成为防治天花史上的关键人物,因为他懂得种痘之术——一种先进的“吹鼻种痘法”。这标志着清朝从被动避痘转向主动防治,正如《孙子兵法》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康熙通过学习和推广民间智慧,逐步化解了这天敌的威胁。
纵观清初,天花的恐怖不仅在于高死亡率,更在于它搅动了政治格局、社会心态。从多铎之死到顺治早逝,再到康熙即位,每一步都透着病毒的阴影。但康熙的应对,展现了从恐惧中崛起的力量,最终让清朝在防治天花上迈出关键一步。这段历史提醒我们,在自然力量面前,人类虽渺小,却总能通过智慧和韧性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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