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之死,表面是袁绍心胸狭隘、恼羞成怒所致,实则也与其自身刚直不知变通的性格密切相关——这是一场主庸臣直、时代悲剧的必然结局。

说起东汉末年,群雄并起、智谋纷争的时代,袁绍帐下的田丰,可是个不能不提的人物。他和沮授,并称河北双璧,是袁绍麾下最顶尖的谋士。《三国志》里记载,官渡之战前,曹操一听说田丰未被随军参战,竟大喜道:“袁绍败矣!”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要知道,在那个谋士如云、奇计百出的年代,能让曹操忌惮至此的,田丰绝对算一个。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可惜田丰虽有大才,却未遇明主。
袁绍早年能横扫河北、雄踞四州,田丰的献策功不可没。他洞察局势、谋划深远,本可比肩曹营的荀彧、郭嘉。然而,一而再、再而三,他的谏言不被采纳,反而因直言犯上被下狱,最终在官渡败后遭杀害。这段往事,令人不禁想起韩非那句:“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只可惜,袁绍不是能听进逆耳之言的主公。
田丰下狱乃至被杀,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早在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袁绍欲兴大军攻曹操,田丰就劝他:连年征战,百姓疲敝,仓廪空虚,应“广积粮、缓称王”,先巩固根本,再图南下。他还提出以轻骑骚扰曹操边境、待其疲乏时一举而定的策略。
可袁绍不听。结果大军劳而无功,黯然回师。
后来曹操东击刘备,许昌空虚。田丰极力主张突袭曹操后方——这本是千载难逢的战机!然而袁绍却以幼子患病为由,拒绝出兵。田丰当场慨叹:“嗟乎!事去矣!天赐良机,却因婴儿之病而弃!”
一次次正确的主张被置之不理,已经预示了田丰命运的走向。
官渡之战前,田丰仍竭力劝阻袁绍不可轻动。他认为曹军虽少但精,袁军虽众却调度不及,宜持久以待变。袁绍不听,反而认为田丰挫伤士气,大怒之下将他囚禁起来。
结果?官渡大败,袁绍狼狈逃回河北。这时他惭愧不已,说道:“吾不听田丰之言,致有此败。今我若见他,必羞惭难当。”
有人恭喜田丰,说主公兵败后定会再度重用他。但田丰看得明白,只回了一句:“若袁公胜,我或可活;今既然败,我必死。”
果不其然,袁绍怕被部下嘲笑自己失策,更碍于面子不愿面对错误,竟派人至狱中将田丰杀害。
自卑者最重其面,庸主常杀直臣。这不是田丰第一次看透袁绍,却是最后一次。
田丰有错吗?他忠诚、有胆识、有远见,但他太刚直,不懂婉转劝谏,不知“君有道则言,无道则默”。
袁绍有错吗?他外宽内忌、好谋无断,胜时骄、败时馁,既不能识人,更不能容言。
《三国演义》写得好:“势弱只因多算胜,兵强却为寡谋亡。” 田丰非死于谋略不足,而是死于刚直不通变;袁绍非败于兵少将寡,而是败于量小性疑。
所以田丰之死,既可以说是袁绍的恼羞成怒所致,也是田丰自身性格在乱世中的悲剧。若他遇上的是曹操或刘备,命运或许截然不同——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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