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轻司马而谅曹丕,非因篡位本身,实因吃相与后果大不相同。

说起篡位这事儿,历史上并不少见。王莽篡汉、曹丕代汉、司马炎夺魏,乃至后来的赵匡胤黄袍加身,都是一朝权臣把龙椅换了主人。可偏偏司马家篡魏,落得千古骂名,而曹丕代汉,反倒没那么多人口诛笔伐——你说奇怪不奇怪?
咱们先看看曹丕他爹曹操接的是什么摊子。黄巾起义(公元184年)之后,东汉政府早已名存实亡。等到董卓进京(公元189年),废少帝、立献帝,汉家天下其实已经散了架。朝廷政令出不了宫门,各地军阀割据,谁也不理那个坐在龙椅上发抖的汉献帝。
后来献帝东归洛阳,连饭都吃不饱,“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活脱脱一副亡国之象。是曹操把他接到许昌,“奉天子以令不臣”——虽说挟持是真,但好歹让皇帝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把自己三个女儿都嫁给了他。这待遇,比之前被董卓、李傕折腾时,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曹操虽被骂“汉贼”,但实则是他重新撑起了汉室残局。他打下的地盘,练出的兵,理出的政,没一样是汉献帝自己的。所以曹丕代汉,更像是一家公司破产清算后换了法定代表人,本质上已是曹家产业。
正如曹操自己所言:“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虽带傲气,却不无事实。
司马家可就完全不同了。
司马懿是曹魏臣子,受文帝、明帝两朝厚恩,统领大军、出将入相,一切威权皆出自曹魏朝廷。他没有像曹操那样从头打江山,而是在朝廷内部投机钻营,靠阴谋政变(高平陵之变,公元249年)夺权,把曹家皇帝变成傀儡。
更关键的是,司马氏三代(懿、师、昭)屡行废立、弑君之事。曹髦不甘受辱,率僮仆讨伐司马昭,竟被当街弑杀——臣子杀君,骇人听闻!而后司马昭还假惺惺痛哭“天下人如何看我”,其虚伪狠毒,连旧史都难以掩饰。
后来虽然司马炎统一三国,但西晋从一开始就立国不正。得国太易,守国也更轻浮。宗室内斗,八王之乱,旋即引来五胡乱华、永嘉南渡(公元311年),中原百年涂炭。
司马氏不仅篡位手段残忍,更糟的是他们把天下带入了一个大乱世。后人骂他们,不仅是道德批判,更是历史后果的追责——你们司马家窃国也就罢了,为何还守不住江山,害苦苍生?
宋人欧阳修有言:“自古篡夺之君,得国之速,莫如晋武帝;失国之速,亦莫如晋武帝。”一句道尽西晋国运之急促与虚幻。
所以说,历史评价人,看的不仅是做什么,更是怎么做、之后又带来了什么。曹丕代汉,时势所趋,且未引发大乱;司马篡魏,纯属阴谋诡计,而后神州陆沉——其间差别,岂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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