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之死,非曹操忘恩,实乃自恃功高、口无遮拦,终招杀身之祸。”——若论三国时代狂士悲剧,许攸可谓典型。

说起许攸此人,早年竟与曹操、袁绍皆有过一段交情。当年汉室倾颓,天下群雄并起,许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后汉书》载,公元184年,他就曾联手冀州刺史王芬等人,密谋废黜汉灵帝,另立合肥侯。这事儿他找过曹操,可曹操精得很,一眼看穿此事凶险,回绝道:“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果然,王芬事败自杀,许攸仓皇逃亡。
等到董卓乱政,许攸转投袁绍帐下。虽身为袁绍谋士,他却始终念着与曹操旧情,屡劝袁绍与曹操结盟。奈何袁绍势大心骄,哪里听得进去?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袁绍灭公孙瓒,占幽州,拥四州之地,顿时觉得“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不过这回,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使君”。
官渡对峙时,许攸曾献奇计:趁曹操主力集结,突袭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袁绍刚愎,非要正面硬攻。恰此时,许攸家人被审配治罪,他一怒之下投奔曹操。这段《三国志》写得精彩:曹操闻许攸来,“跣足出迎”,足见当时形势危急。
两人帐中对话更是暗藏机锋:“公军粮尚有几何?”曹操先答一年,再答半年,最后才吐实:“仅一月耳!”许攸大笑:“袁氏粮草俱屯乌巢,守备松懈,若遣轻骑焚之,不过三日,袁军自溃!”——这一计,正是“釜底抽薪”的绝杀之策。曹操依计夜袭乌巢,果然扭转战局。
唐代周昙有诗叹道:“料敌无妨食竭泉,贪功败绩岂非天?许攸才略能欺绍,却使曹操诈亦怜。”
建安九年,曹操攻克冀州。许攸竟飘飘然起来,每逢宴饮,必大呼曹操小名:“阿瞒!若无我,汝焉得入此门?”曹操面虽笑而心实恨。更甚者,许攸巡城时竟对众人宣称:“曹氏一族,皆赖我方能至此!”这话传到曹操耳中,就成了催命符——岂不闻“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
最终,曹操以“妄言乱军”之名将其收押处死。明代张志淳《南园漫录》评得透彻:“恃才而骄,恃功而狂,未有能全者矣。”许攸之死,非曹操无情,实是自作孽不可活。读史至此,犹闻千年一叹:智者当知进退,狂夫徒惹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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