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刘巴才学不在诸葛亮之下,为何却名气很低呢?答:盖因其性情孤高如寒梅,不谐世俗浪涛,终被史笔轻描淡写,明珠深藏于乱世尘埃。

话说刘巴十八岁那年,已在荆州当上户曹吏主簿,博学之名远播。刘备携外甥周不疑登门求教,他竟推辞得不留情面:“我这点微末学问,岂非让鸾凤坠入燕雀之巢?”直把皇叔臊得面皮发烫。诸位且看,这哪里是谦辞,分明是骨子里的清高——宁可得罪当世枭雄,也不肯折腰俯就。恰如李白诗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刘巴的才学本可振翅九霄,却因这股拗劲儿,早早扎进了世俗的荆棘丛里。
赤壁之战前夜,刘备在长坂坡被曹操打得丢盔弃甲,携百姓仓皇南逃。荆州士族们蜂拥追随“仁义”招牌,唯刘巴一人反其道北上投曹——宁随“汉贼”曹操,不附“皇叔”虚名。此等抉择,岂是寻常人胆魄?实乃看透乱世招牌下的虚妄。曹操喜得名士,当即委任他招抚长沙、零陵。可惜天不遂人愿,赤壁烽烟起,曹军溃败,刘备横夺诸郡。刘巴顿成丧家之犬,逃往交趾更姓为张,连《零陵先贤传》都叹其“计议不合士谿,由牂牁道辗转益州”。这般颠沛,恰印证了千古铁律:才高者若失其时,纵有通天智谋,亦难逃命运翻覆。
待刘备入主益州,刘巴竟再度献策刘璋:“备乃雄人,入必为害!”又谏“使备讨张鲁,是放虎归山”。璋不听,终致江山易主。可叹围城之际,刘备竟号令三军:“敢害刘巴者灭三族!”此等求贤若渴,连东吴张昭都骂刘巴不识抬举,孙权却一语点破天机:“若使巴随波逐流取悦刘备,安得为高士?”诸位细想,诸葛亮为何甘拜下风?只因刘巴归附后三招定乾坤:铸百钱铜板、平抑物价、推行公卖,数月间府库充盈如江河复涌。更与诸葛亮相携“共造蜀科”,连刘备登基的诏诰文书,皆出其手。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岂是“运筹帷幄吾不如子初”一句可尽?
然其致命伤在性情——冷落张飞致皇叔震怒,诸葛亮苦劝“对皇弟当客气些”,他仍不买账。刘备愤言“才智超人若无人替,方可用之”,若非诸葛一句“运筹帷幄吾不如子初远矣”力挽狂澜,怕早被扫地出门。这般孤傲,恰如杜甫所叹:“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乱世中,才子若不肯俯身市恩,纵有补天之能,终被史官轻描淡写:既无桃园结义的江湖传奇,又缺羽扇纶巾的戏剧光环,只剩《三国志》寥寥数语。蜀章武二年(公元222年),三十九岁的刘巴溘然长逝,恰似流星划破夜空——诸葛亮失去左膀右臂,蜀汉痛失治世能臣,而青史只余一声轻叹。
诸君且记:历史从来偏爱热闹场。刘巴的悲剧不在才学,而在他宁守孤灯著策命,不向权门折寸腰。这般风骨,恰是乱世最稀缺的珍宝,却也是声名最沉重的枷锁。后人若问“明珠何以蒙尘”?但看赤壁烽烟散尽处,多少高士付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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