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孙尚香实为孙权之妹,才智刚猛却芳名不传;而《三国演义》中虚构的孙尚香,不过是罗贯中笔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传奇影子,二者真伪之别,恰似史册与戏台的距离。

话说东汉末年,孙权有个妹子,吴郡富春(今浙江杭州)人士,史书只称“孙夫人”,真名竟随岁月湮没。赤壁之战(208年)刚歇,孙权见刘备坐大荆州,心头直打鼓,便使出联姻妙招——把妹子嫁过去稳住盟约。这孙夫人可不简单,才思如电、性子似火,活脱脱孙氏兄弟的翻版!更绝的是,她身边常带百余名侍婢,个个腰挎钢刀、凛然侍立。刘备这位老兄每次踏入闺房,都脊背发凉,生怕刀光一闪惹出祸端——诸葛亮后来在《云别传》里叹道:“主公在公安时,北畏曹公之强盛,东惮孙权之进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道尽那进退狼狈的滋味。
建安十七年(212年),刘备西征入蜀,留赵云当荆州“大管家”。孙夫人仗着吴主亲妹的威风,纵容东吴兵将横行街市,法度全无。待孙权闻刘备远征,火速遣大船接妹,她竟想裹挟小阿斗同归东吴!幸得赵云、张飞拍马截江,硬是从舟船夺回后主。建安十九年(214年),刘备平定益州后改娶吴懿之妹,孙夫人就此淡出史册,再无踪迹。后人感念,在芜湖西江蟂矶建灵泽夫人祠,香火绵延千年。
“尚节贞操传千古,香烟缭绕供万家”——道光年间庆琛的楹联,恰似一江春水,载着民间对这位刚烈女子的追思。
反观《三国演义》,罗贯中大笔一挥,硬是给孙夫人安上“孙仁”之名、字“尚香”,编出好一出“美人计”大戏!周瑜假意献妹,想诱刘备入赘再杀之,谁知弄假成真。更妙的是,孙夫人还助刘备怒斥追兵、逃回荆州,活脱脱巾帼英豪。待刘备入蜀,孙夫人被接回东吴,忽闻夷陵战败讹传刘备已死,竟投江殉情,留下“枭姬庙”的凄美传说。可细究史实,《三国志》明载孙夫人“事迹不详”,裴松之注更点破“孙仁”实为孙坚庶子孙朗的别名——堂堂男子汉,怎会变成女儿身?南宋欧阳玄题《蛟矶烟浪》、王阳明作《登蛟矶》,皆咏灵泽祠而非“孙尚香”其人,道光楹联的“尚香”二字,不过是后世文人的附会巧思。
历史如江水淘沙,演义似彩笔绘云:正史中的孙夫人以刚猛立足乱世,演义里的孙尚香却为忠贞殉情,二者分野处,正是史家秉笔与文人添香的千年分野——真相未必动人,但动人处未必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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