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一族被杀时,卫青的后代中,长子卫伉因卷入巫蛊之祸被汉武帝处死,而其余二子卫不疑、卫登虽被剥夺爵位却未遭杀害,得以善终。

话说汉武大帝,年轻时雄才大略,北击匈奴、开疆拓土,何等威风!可人到晚年,竟被黄老方术迷了心窍,迷信长生不老,任用江充等酷吏,后宫与长安城中巫蛊之风大盛。嫔妃们互相陷害,方士神巫横行无忌,汉武帝非但不加制止,反纵容其愈演愈烈——此等昏聩,实为祸根。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宰相公孙贺为救擅用军费的儿子公孙敬声,捕获盗贼朱安世以将功补过,不料朱安世在狱中反咬一口,诬告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并行巫蛊诅咒。汉武帝未加详查,立即将公孙贺满门抄斩。此事一开,酷吏们如闻腥血,阳石公主、诸邑公主乃至卫青长子长平侯卫伉皆被牵连诛杀。可这血雨腥风并未平息,反因江充的推波助澜愈燃愈烈。江充因先前害死卫子夫之女阳石公主,恐太子刘据日后报复,竟向汉武帝进谗,称其病乃巫蛊作祟。汉武帝竟信以为真,命江充彻查,而江充趁机栽赃太子刘据。太子欲面圣申冤不得,无奈之下在卫子夫支持下诛杀江充以自保,却被汉武帝误判谋反。太子率众抵抗,然将士离心,终兵败出逃,走投无路自尽;卫子夫为证清白亦自缢身亡。一场本可避免的误会,竟演变为数十万人牵连、数万人丧命的人间惨剧——权力如刃,伤人亦自伤,帝王一念之差,足令山河变色。
卫青一生战功赫赫,封大将军,其三子卫伉、卫不疑、卫登皆因父荫封侯,何等荣耀!然盛极而衰,天道无常。卫伉卷入公孙敬声案被杀,实因巫蛊之祸中酷吏罗织罪名,难逃政治漩涡;而卫不疑、卫登未涉太子谋反案,故性命得保。但汉武帝晚年削藩之心甚坚,先推“推恩令”分化诸侯,后借“酎金案”(诸侯献祭黄金成色不足)夺爵——卫不疑、卫登便在此案中失侯去地,沦为平民。史载“卫氏悉灭”(《汉书·外戚传》),实指卫子夫、太子一系遭屠戮,非卫青全族覆灭。卫青次子、三子虽失爵禄,却以布衣之身终老,较之卫伉与卫氏宗族主支,已属万幸。试想当年卫青七战七捷,匈奴闻风丧胆,其功勋照耀史册,却难护子孙周全,岂不令人唏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出塞》),这赞颂卫青的诗句,今日读来竟添几分悲凉——英雄身后事,往往难由己控。汉武帝晚年幡然悔悟,建“思子宫”以悼太子,然死者已矣,家族凋零之痛,终成千古之憾。后人当以此为鉴:帝王权术无眼,功臣之后尤需谨守谦退,方能在乱世存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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