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南朝梁开国元勋,最终因梁武帝萧衍的雷霆震怒而惊悸身亡。

话说齐武帝永明五年(公元487年),竟陵王萧子良在建康开西邸,广招文士,沈约与萧衍、范云、谢朓等“竟陵八友”齐聚一堂。彼时萧衍虽官职低微,却已显露文韬武略,被名流视为“潜力股”。十多年后风云突变,南齐王朝摇摇欲坠,萧衍于公元501年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为帝,挥师攻入建康。沈约这位旧友,自然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萧衍手握军政大权,皇位近在咫尺,却顾虑青史骂名。沈约心领神会,先是试探性议论国事,见萧衍“默而不应”,便知其意。数日后,他进言道:“天心不可违,人情不可失。今王业已成,若不早定,恐生变故。齐和帝若返建康,君臣名分既定,岂复有人同公作贼?”萧衍暗喜,次日命其起草禅位诏书,不料沈约早已备好草稿与新朝班底名单——这梯子搬得恰到好处,梁朝就此奠基。
新朝初立,萧衍对废帝萧宝融的处置犹疑不决,假意欲安置南海郡。沈约又默契接话:“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一语点醒,萧衍立遣人弑杀萧宝融。沈约因此青云直上,官至尚书令,风光无两。然而,伴君如伴虎,功高易折,这出君臣大戏的伏笔早已埋下。
沈约渐生骄矜,竟将御前应对视作儿戏。一次宫宴,萧衍兴起要比试讲栗子故事,沈约故意少说三则以全皇帝颜面,事后却向人夸耀:“此公护前,不让即羞死。”萧衍闻之勃然,虽经劝解未加严惩,但沈约已失圣心。
更致命的是,当萧衍抱怨大臣张稷时,沈约非但未附和,反直言:“事过境迁,何须再提?”萧衍拍案怒斥:“卿言如此,是忠臣邪!”沈约魂飞魄散,踉跄归家时瘫倒门前,自此缠绵病榻。病中噩梦连连,竟见齐和帝“以剑断其舌”,惶恐中召道士奏赤章告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己出”。萧衍得知,连遣使者斥责。史载沈约“忧惧而卒”,一代文宗竟在连番雷霆之怒中惊悸而亡,时年七十三。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杜工部此句道尽世事无常。沈约半生运筹帷幄,终难逃君心莫测。南怀瑾先生尝言:“权位如刀,执之者常伤己手。” 沈约的悲剧,岂非印证了“飞鸟尽,良弓藏”的千古铁律? 他助萧衍登顶,却忘了帝王心术最是薄凉——这出历史大戏,男配角的落幕,比男一号的登基更令人扼腕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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