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大臣装病避陪慈禧听戏,实因听戏需久坐六七小时,年老体弱者难熬,鸦片提神之需更如虎口,故避之唯恐不及。

在专制时代,最高统治者的喜好往往决定一个时代的风尚。古有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今有慈禧太后嗜戏如命,直接推动了京剧的大繁荣。慈禧听戏,每逢初一、十五各演一天,端午、七夕、中秋各演三天,新年期间自除夕到正月十六演足十七天。十月初十万寿节,从前三天起连演七天,赏大臣入座听戏,是莫大荣典——死后讣文可写“赏入座听戏”(红印为证),以为光宠。
昔年大内听戏,坐台两旁遮蓝龙黄布幔,大臣只能看台,不能见太后。太后独坐明处,命妇侍立左右。陪听戏虽荣,却是苦差。满洲命妇侍立七八小时,难忍耐;大臣入座,一律坐大红垫子上,盘脚而坐,动弹不得。孙菊仙曾道:“老佛爷非常懂行,文戏唱错、武戏少打少翻,她都瞧得出。”慈禧点的必是伶人拿手好戏,光绪帝也受熏陶,南府更有御制腔。
陪听戏需六七小时,大臣多年高体弱。香港掌故家高伯雨记一例:固原提督雷正绾烟瘾极大,某年遇慈禧寿辰,接到“入座”通传,知需坐七八小时,面如土色。请教老行尊,方知每小时需吞云吐雾,便求太监:每小时递茶一杯加烟泡,八小时计,每杯千两银,三日共二万四千两。戏票之贵,破世界纪录矣!
此等苦差,比战场更险。打仗虽危,中炮火未必致命;而坐戏园活活被鸦片制死命,却是真命悬一线。雷提督虽一品大员,带兵多年富可敌国,二万四千两不过孝敬慈禧的变相寿礼。太监敲诈,视官阶肥瘠而定——这哪是听戏,分明是“坐牢”。
慈禧晚年宫中无事,转而嗜麻将。奕劻遣两女入侍,暗令宫女向慈禧打手势报牌,令其必赢。慈禧赢钱后赞格格“技艺超群”,格格便跪求赏人肥缺。此“政治麻将”之术,比贿赂高明百倍。然听戏之苦,却无半分乐趣——伴君如伴虎,苦乐参半,岂不闻古语:“宫中夜宴乐,臣子泪沾裳”?
且看《明史》有云:“人主好乐,则下必生奢;人主好戏,则下必生惰。”慈禧之戏,非为娱心,实为权术。大臣避之,非怯非懒,实为明哲保身。试想:长夜漫漫,鸦片烟熏,坐如针毡,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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