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何许人也?这位西汉开国功臣不仅自己位列汉高祖"功人榜"第四,更生了个家喻户晓的儿子——平定七国之乱的名将周亚夫。且听我道来这对父子将军的传奇。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当年在沛县街头,编席子吹丧乐的周勃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汉高祖刘邦唱响《大风歌》的底气。这个自学兵法的穷小子,自刘邦斩白蛇起事便提着砍刀追随左右,与萧何、樊哙等老兄弟刀尖舔血,从芒砀山一路杀进咸阳城。
楚汉相争时,周勃竟在正面战场让霸王项羽吃过瘪!司马迁在《史记》里记了一笔:"攻曲逆,最;守敖仓,最"——这"最"字可不是随便给的。待到大汉开国论功行赏,老刘拍着周勃肩膀说:"勃为人木强敦厚,安刘氏者必勃也",硬是把第四把交椅给了这个实诚人。
吕后专权时,满朝朱紫噤若寒蝉。周勃却与陈平暗中搓着棋子:"高皇帝手提三尺剑取的天下,岂容妇人当家?"待吕后一咽气,这两位老臣立即掀了棋盘——"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杀得长安城血雨腥风。
迎立代王刘恒时更有意思。周勃捧着玉玺对汉文帝说:"您得洗个澡再接印。"新帝愣住:"朕很脏吗?"老臣正色道:"不是身子脏,是得洗去代国的尘土,换上天子新气象!"这般耿直换来丞相之位,还白捡个儿媳妇——文帝把绛邑公主嫁给了周家长子。
可功高震主终是祸根。有人告发周勃谋反,文帝竟把老功臣投进诏狱。薄太后得知后抄起头巾抽儿子:"当年周勃掌北军时不反,如今在封地当寓公反倒要反?你爹的旧部就剩这几个,杀干净了谁给你守江山?"
苏轼在《晁错论》里叹的"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正应在此处。醒悟过来的文帝赶紧放了周勃,老将军得以善终,谥号"武侯"——这"武"字可不是白给的。
周勃去世十余年后,七国叛军扯旗造反。汉景帝翻着功臣簿拍案而起:"周亚夫何在?"这周家老二比老爹更绝——细柳营里连皇帝车驾都敢拦。当文帝看着甲胄在身的周亚夫拱手不跪时,反倒赞叹:"此真将军也!霸上棘门如儿戏耳"。
虎父无犬子这话,在周亚夫身上应得瓷实。他三个月平定七国之乱的手段,活脱脱就是当年老爹剿灭异姓王的翻版。可惜这对父子名将都逃不过功高震主的魔咒——周亚夫最终竟被逼绝食而死。班固在《汉书》里写得含蓄:"亚夫果饿死",可字缝里淌的都是鸟尽弓藏的悲凉。
回看周勃父子的故事,恰如太史公那句:"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从编席匠到安邦定国,两代人的传奇写尽了汉家江山的刀光剑影,也照见了千古功臣的宿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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