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未立即处置袁崇焕诛杀毛文龙,实因袁握有尚方宝剑代行皇权,且毛文龙跋扈之态已触怒天颜。

提起袁崇焕诛杀毛文龙这桩公案,有个铁打的事实摆在台面上——毛文龙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左都督,袁崇焕不过二品兵部尚书。按大明律法,下级杀上级形同谋逆。但袁督师怀里揣着的可是崇祯亲赐的尚方宝剑,此剑一出如帝亲临,斩将先斩后奏!毛文龙纵有通天本事,也扛不住这柄皇权化身的天子剑。
更绝的是毛文龙自己也有柄尚方宝剑,朝廷当初为表彰他开辟东江镇之功特赐此荣。两柄御剑相撞时,袁崇焕快刀斩乱麻列出十二条大罪,从“欺君罔上”到“暗通款曲”,刀刀见血。崇祯捏着罪状奏报,纵有疑云翻涌,却拿不出反证驳斥,只得按下不表。可帝王心术最忌脱缰之马,这一剑斩下去,袁崇焕的脖子上也悄悄架起了无形的铡刀。
毛文龙在东江镇当真是土皇帝做派。十万军民盘踞辽东半岛,像根钉子楔在后金心窝,皇太极睡觉都得睁只眼。但孤悬敌后的险境,逼得他不得不独断专行——粮饷自筹、将领自任,连朝廷命官登岛都要看他的脸色。这般跋扈,碰上袁崇焕的“五年平辽”大计,就成了火药桶。
袁督师在崇祯面前夸下海口时,满朝文武眼巴巴盯着辽东。可毛文龙偏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听调不听宣”的规矩坏了袁崇焕“事权归一”的算盘。文臣统兵最忌掣肘,袁崇焕一咬牙:杀猴儆鸡!毛文龙的人头,便是他整肃辽东的投名状。
李商隐有句诗倒应景:“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毛帅至死不明白,他这颗孤悬海外的棋子,早成了庙堂棋局的弃子。
若按《大明律》论罪,毛文龙该杀——克扣军饷、私设公堂、虚报战功,哪条都够砍头。可若论辽东大局,毛文龙这颗钉子拔不得!他死后不过数月,帐下骁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带着数万军民投了后金。这三位后来成了清军入关的急先锋,康熙朝“三藩之乱”的祸根,此刻已埋下种子。
崇祯何尝不知利害?但帝王心术讲究制衡,袁崇焕敢用尚方宝剑杀人,恰说明皇权威重。只是崇祯没算准后续:毛文龙一死,后金铁骑再无后顾之忧,倾巢而出叩关辽东。袁督师的五年之约成了笑话,最终把自己送上了西市凌迟的刑场。
杜牧《阿房宫赋》警句如雷贯耳:“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崇祯对袁崇焕先用其刃,后剐其肉,这盘死局里,哪有什么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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