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最终荣归汉朝,虽须发尽白却气节如新,官至典属国,受武帝托孤,得宣帝图形麒麟阁,以八旬高龄善终——这位用十九载风霜诠释气节重量的汉臣,用生命在史书上刻下了四个大字:忠贞不渝。

诸君且看,苏建当年随卫青出征失军当斩,武帝开恩赎为庶民,后又启用为代郡太守。这般浩荡皇恩,苏武时刻铭记于心。汉制凡二千石官任满三年,可荫一子为郎,苏武便是凭着这项"任子"恩典入宫为郎。当太初四年(公元前101年)匈奴新单于自称"汉儿天子",武帝龙颜大悦,于天汉元年(公元前100年)特擢苏武为中郎将,命其持节出使。谁料匈奴的谦卑竟是缓兵之计,苏武在王庭处处维护汉威时,一场惊天阴谋正在他眼皮底下发酵。
匈奴缑王与汉降臣虞常密谋劫持单于母归汉,偏偏副使张胜与虞常是旧相识。虞常私见张胜道:"闻天子怨卫律,吾为汉伏弩射杀之,望足下救吾母弟!"张胜竟私赠财物,将这天大秘密瞒过苏武。月余后单于出猎,虞常等人正要动手,却因泄密遭围剿——缑王战死,虞常被擒。当卫律奉单于令彻查此案时,张胜才战战兢兢向苏武坦白。
苏武闻言即拔剑自刎:"若受虏庭审判,岂非辱我大汉!"幸得众人夺剑相救。果然虞常供出张胜,单于暴怒欲尽诛汉使,幸得群臣劝止:"不如迫降以辱汉。"于是便有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卫律当庭斩虞常,血刃直指张胜咽喉。张胜颤声降敌后,剑锋转向苏武:"副使有罪,君当连坐!"苏武昂首怒喝:"本未同谋,何来连坐!"卫律挥剑作劈,苏武竟目眦尽裂纹丝不动。据《汉书》所载,苏武此前已自刺咽喉,匈奴医者"凿地为坎,置微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半日方苏。
单于见硬逼不成,竟生毒计:流放北海牧羝!敕令"羝乳乃得归"——公羊产乳方可归汉,这分明是要困死英雄。苏武持汉节牧羊,渴饮雪,饥吞毡,节旄尽落仍不离手。期间李陵来劝降,苏武答曰:"武父子无功德,位列列将,愿肝脑涂地!"李陵闻之泣下沾襟。直至昭帝即位,汉使诈称"天子射上林得雁,足系帛书言武在某泽中",单于方惊释苏武。
当须发尽白的苏武持光秃节杖踏入长安,万人空巷。"子卿(苏武字)全节之功,虽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卿!"宣帝诏命图形麒麟阁,位列霍光等十一功臣。李白有诗赞曰:"苏武在匈奴,十年持汉节。渴饮月窟冰,饥餐天上雪。"十九载风霜刻在皱纹里,那根秃节杖却成为华夏脊梁的图腾——它告诉后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值得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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