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无非三把刀:割幽云十六州作“献礼”,认小十一岁的契丹君主为父,引外兵覆灭中原王朝——这三步棋,让中原门户洞开四百年,也让他背上了“儿皇帝”的万世骂名。

提起石敬瑭(892年—942年),后晋开国之君的名号远不及他另一个头衔响亮——“儿皇帝”。此人被骂作千古罪人、汉奸卖国贼,桩桩件件都绕不开这三桩事:割让幽云十六州(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称臣时认了比自己年轻十一岁的耶律德光当爹(石敬瑭45岁,耶律德光仅34岁),以及借契丹铁骑灭了后唐。
先说个冷知识:石敬瑭根本不是汉人,他是沙陀族!骂他“汉奸”好比指着西瓜骂芝麻——压根不是一码事。但幽云十六州这笔账,算得一点不冤。这地方好比中原的铠甲,一旦割让,华北平原直接成了契丹骑兵的跑马场。从此黄河以北无险可守,游牧民族的弯刀寒光,足足映照了中原四百年。后来宋朝君臣做梦都想收回这片土地,奈何实力不济,只能望北兴叹。
可要说让一个沙陀人、一个沙陀政权,为几百年后的汉族王朝背负“卖国”罪名,未免有些时空错位的滑稽。五代十国本就是乱世求生,军阀割地求援如同家常便饭。石敬瑭用幽云十六州换皇位,在彼时不过是常规操作。后世宋朝收不回失地,实是自己武功不济,这口锅扣到前朝死人头上,多少有点推卸责任的嫌疑。
至于“儿皇帝”这顶帽子,细究起来竟藏着辈分玄机。石敬瑭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而李嗣源是晋王李克用的义子。当年李克用与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机“约为兄弟”,按这层关系算,继位的耶律德光(阿保机之子)本该是石敬瑭的叔叔辈!称父虽显卑躬,辈分上倒不算离谱。再说借兵灭唐——唐高祖李渊当年不也向突厥借过兵打天下?成王败寇,历史笔锋向来由胜利者执掌。
石敬瑭的万世恶名,关键转折点在宋朝。北宋君臣将幽云十六州收复无望的憋屈,一股脑倾泻到石敬瑭头上;待到靖康之变后,南宋文人守着半壁江山,更需找个历史罪人宣泄亡国之痛。于是石敬瑭成了最佳标靶,“遗臭万年”的判词就此烙下。杜牧《题乌江亭》叹项羽时曾说:“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可宋朝既无卷土重来的魄力,便把千斤重担甩给百年前的沙陀将军,这操作,倒真应了那句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说到底,石敬瑭的功过如同五代乱世的一盘残棋,走一步看一步的求生术,最终酿成了中原四百年的地缘灾难。而历史评价的砝码,往往随着后世需求增减——当王朝需要凝聚民心时,一个“千古罪人”的雕像,永远比复杂的历史真相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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