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苞一语道破天机:"明之亡,始于孙高阳之退休,成于卢忠烈之死败。"这位清初大儒的判词,恰似给大明王朝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崇祯年间的大明,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关外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关内李自成们揭竿而起。史载崇祯元年(1628年)陕西大旱,饿殍遍野的惨状催生了"闯王"高迎祥的义旗。待到1635年,三十五岁的卢象升执掌兵部侍郎印时,大明已是千疮百孔的破船。
这位常州宜兴才子可不简单,天启二年(1622年)二甲进士出身,本是个白面书生。但眼见官军剿匪时竟杀良冒功,甚至挖坟取尸充作流寇首级,气得他拍案而起:"此等兵痞,不啻驱民为盗!"《明史》说得更直白:"兵已不成兵。"
卢象升撸起袖子亲自练兵。此人身长九尺(约2米),能开三石弓,活脱脱儒将胚子。他深谙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亲手调教出两支奇兵:三千铁骑配红夷大炮担当正面强攻,一千五百轻骑专司夜袭劫营。这支"天雄军"的威名,让高迎祥的十三家联军闻风丧胆。
崇祯九年(1636年)黑水峪之战堪称经典。卢象升亲率轻骑翻越秦岭,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农民军营前。九战九捷的辉煌战绩,打得高迎祥全军覆没,最后竟被生擒押送京师。李自成带着残部躲进商洛山,多年不敢露头,真应了那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正当卢象升在宣大前线整军经武时,崇祯十一年(1638年)的清军入关改变了一切。杨嗣昌主和派得势,逼得主战的卢象升仅领五千残卒迎战数万八旗精锐。巨鹿贾庄血战中,这位兵部尚书身中四箭三刀,最终力竭殉国,时年三十九岁。消息传到京城,崇祯竟三日不食,可见痛失栋梁之悔。
清初史家痛心疾首:"用矣,或掣其肘而驱之必死。"卢象升死后不过六年,李自成便攻破北京。当年方苞的论断,竟成谶语。若天雄军尚在,何至于让"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的悲剧上演?卢忠烈之死,确乎是大明国运转折的关键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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