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虽遭权臣挟持,实为乱世孤舟;胡亥被宦官逼死,方显千古帝王之最窝囊。

自始皇并天下至宣统退位,四百二十二位君王中,汉献帝刘协常被冠以"最窝囊"之名。建安十九年(214年),曹操命郗虑、华歆入宫捕后,伏皇后紧攥龙袍泣血哀求,刘协低头不语,唯余一声叹息:"朕连自身性命尚难保全,何谈救卿?"此段载于《后汉书·皇后纪》,字字血泪,道尽傀儡之苦。
若论帝王窝囊,胡亥更甚。秦始皇崩于沙丘,赵高、李斯合谋矫诏,扶苏与蒙恬未及反应便已命丧黄泉。胡亥即位后,听信赵高之言,诛杀二十兄妹,车裂李斯,腰斩冯去疾,终至众叛亲离。及至赵高指鹿为马,胡亥犹执迷不悟,直至阎乐率甲士入宫,方现仓皇乞命之态。此际,其窘迫竟胜于东市刽子手刀下囚徒。
昔吕洞宾游历长安,见朱雀门外权贵争权,叹曰:"世间多少营营者,不过南柯一梦人。"胡亥之死,恰似这南柯太守梦醒时分,只余黄粱未熟,残灯半明。
建安五年(200年),许都深宫内,刘协凝望御案上《汉律疏义》,忽闻曹操斥杀议郎赵彦。此君曾夜夜进讲治国之道,言"天子与公卿共治天下"。此刻尸骨未寒,却成曹操夺权之祭品。刘协抚掌长叹,方悟曹操所谓"奉天子以令不臣",实乃"挟天子以令诸侯"。
某日朝会,曹操入殿,卫士持刃环立。刘协突起斥责:"将军若欲辅朕,自当恪守臣节;若不愿,何妨归乡养老?"此言一出,满殿震栗。曹操汗透重甲,颤声请罪。此事载于《三国志·魏书》,堪称傀儡天子最锋利的反击。
恰如张三丰观弈棋,悟得"势在人为"之理。刘协虽困于金殿,却以雷霆之语震退奸雄。此番作为,较之《资治通鉴》所载"天子当如傀儡"之说,自有不同境界。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丕受禅,刘协南面称帝二十有六载。然其晚年自号"山阳公",于洛阳旧邸植梅养鹤,倒比那九泉之下的胡亥更得自在。《后汉书》评曰:"献帝失势而守节,胡亥有权而丧生,可见帝王之道,不在权柄大小,而在心性存亡。"
黄庭坚有诗云:"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汉室倾颓之际,刘协如风雨飘摇之孤灯,虽明灭不定,终未熄灭。而胡亥纵有万里江山,却敌不过宦官手中三尺白绫,真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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