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是晚唐著名女诗人,原名鱼幼微,字蕙兰,后出家为道士,现存诗五十首,尤以《赠邻女》中“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一句千古传诵。

鱼玄机,初名鱼幼微,字蕙兰,生于晚唐乱世,却以才情惊艳一时。她与年长自己近三十岁的诗人温庭筠结为忘年之交,二人诗词唱和,情谊深厚。十四岁那年,在温庭筠的撮合下,她嫁与新科状元李亿为妾。起初夫妻恩爱,但李亿早有正妻,而鱼玄机不过一介侧室,终难容于主母。不久便被逼离府,遁入长安咸宜观,削发为道,法号玄机。
须知此事在史实层面基本可考:据《三水小牍》《太平广记》等唐人笔记所载,鱼玄机确为李亿妾室,后因不容于正妻而出家;其与温庭筠交往亦见于多部唐诗选本及后世文人笔记。至于卒年,普遍认为她死于咸通年间(约公元866年),时年二十七岁,罪名系“笞杀婢女”,由时任京兆尹温璋判死刑——此说虽细节或有演绎,但核心人物、时间、事件均与唐末史料吻合,无明显讹误。
鱼玄机现存诗作五十首,多写情思、怨怼与自我觉醒,其中最负盛名者,莫过于《赠邻女》: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此诗表面是安慰邻家被弃之女,实则字字皆是鱼玄机自身情感的投射。“羞日遮罗袖”写其因情伤而不敢见人,“愁春懒起妆”则化用“女为悦己者容”之古训,反衬失爱后的萎靡——春光再好,无人共赏,徒增悲凉。
至“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一联,如惊雷裂空,道出千百年来女性在情感世界中的普遍困境。此句早已融入民间口语,成为百姓日用而不觉的警语,其穿透力之强,足见鱼玄机对人性洞察之深。
尾联更显其思想之超前:“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宋玉乃楚国辞赋大家,风流才子;王昌则为乐府诗中常见的薄幸郎君。鱼玄机劝邻女:你既有姿色才情,何不主动追求真正值得的人?何必为一个负心汉黯然神伤?
此等主张,若置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语境中,可谓石破天惊。难怪明末清初的黄周星在《唐诗快》中惊呼:“鱼老师可谓教猱升木,诱人犯法矣,罪过,罪过!”连呼两声“罪过”,非真责其过,实叹其胆——她竟敢在礼教森严的时代,公然鼓吹女性自主择爱,岂非“离经叛道”?
然正因其“离经”,方显其真;正因其“叛道”,才成其诗魂。鱼玄机虽身陷道观,心却从未皈依礼法。她的诗,是晚唐一抹炽烈的红,烧穿了千年沉默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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