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最终的结局,是在永乐末年削职禁锢、家产尽没,于郁郁寡欢中悄然离世。

说起这位大明开国名将李文忠之子、建文帝委以重任的统帅,倒真应了那句老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只不过,李景隆恐怕连“英雄”二字都谈不上,他在历史上的形象,更似那战国时“纸上谈兵”的赵括,空有显赫家世与庞大资源,却一手将大好局面断送得干干净净。
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亲外甥,明朝开国功臣中位列第三,战功赫赫,人称“战神”。可这“虎父无犬子”的常理,到了李景隆这儿却彻底失了效。他自幼生长在钟鸣鼎食之家,虽与后来成为燕王的朱棣有过交往,但其真实才干,朱棣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与其父相比,此子不过是军事上的白丁。
靖难之役爆发,建文帝朱允炆以耿炳文为将征讨燕王不利。此时,朝中重臣黄子澄力荐李景隆,寄望他能如其父般挽狂澜于既倒。齐泰虽反对,认为他“能文不能武”,但建文帝终究采纳了黄子澄之言,将五十万大军交给了这位外表光鲜的“将门之后”。消息传到北平,燕王朱棣竟开怀大笑,他对这位表侄的底细太清楚了,当即对左右言道:“兵法有五败,景隆皆蹈之……”此言一针见血,预言了李景隆必败的命运。
李景隆的“表演”果然“不负众望”。他先以绝对优势兵力围攻北平,竟被燕世子朱高炽率万余人牢牢挡住。随后朱棣回师,与守军内外夹击,李景隆一败涂地,狼狈南逃,连御赐的玺书斧钺都弃之不顾。此后战济南、退德州,一败再败,百万粮储、十余万兵马,尽数资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即便犯下如此滔天过失,建文帝依然心软未加严惩,仅将其召回,另委他人。
历史的讽刺在最后时刻达到顶峰。当燕军兵临南京城下,建文帝竟仍派李景隆与谷王朱橞前往议和,欲求“南北分治”。朱棣岂会答应?李景隆见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朱橞一同打开金川门,迎燕军入城。南京陷落,建文帝失踪,朱棣就此登上皇位。此可谓“得国之正,无过太祖;失国之速,莫过于建文”,而李景隆正是这“失国之速”中最关键的那块朽木。
朱棣即位之初,论“功”行赏。李景隆因“开门迎驾”之功,加封太子太师,位列群臣之首,风光无限。然而,篡位之君对“叛臣”的利用,从来都只是暂时的。待江山稍稳,朱棣便启用酷吏陈瑛,开始清洗“不忠”之臣。曾为南军支柱的盛庸等皆遭构陷,削爵自杀。李景隆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被劾“谋逆”,所有爵职被削,家产抄没,软禁府中,从此断绝了政治生命与经济来源。昔日的“首功之臣”,晚景凄凉,在禁锢中郁郁而终。
纵观李景隆一生,他像一面镜子,既照见了建文帝用人不察、仁柔寡断的致命伤,也映出了朱棣实用至上、刻薄寡恩的帝王心术。正如“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历史人物的忠奸顺逆,往往在时势激荡中显露真容。李景隆以其一连串的荒唐与背叛,为自己刻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墓志铭,也让后世读史者不禁长叹: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君主失察,祸及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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