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选择曹丕绝非无奈,实乃深谋远虑的必然。

曹操晚年为立嗣一事,可谓辗转反侧、煞费苦心。他膝下诸子,个个不凡:论长幼有序,有曹昂;论文采风流,有曹植;论勇武善战,有曹彰;论机敏聪慧,更有“称象神童”曹冲。而曹丕,似乎哪头都不占先。那么,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二儿子,究竟凭什么最终脱颖而出?
其实最初根本轮不到曹丕——长子曹昂才是天命所归。曹昂乃正室丁夫人养子,弱冠举孝廉,随父南征北战,深得曹操倚重。《三国志·武文世王公传》明确记载:“丰愍王昂字子脩。弱冠举孝廉。随太祖南征,为张绣所害。无子。”若不是建安二年(公元197年)那场宛城惊变,曹昂舍马救父、慷慨赴死,世子之位根本毫无悬念。正如古诗所叹:“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曹昂之死,是曹家的损失,却也为曹丕兄弟打开了命运的另一扇门。
曹昂既殁,卞夫人被立为正室,曹丕依礼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这个位置坐得并不安稳——最先让他感到威胁的,竟是年幼的弟弟曹冲。
曹冲聪慧之名,远播千古,“曹冲称象”已成童智典范。而他更令人惊叹的是其仁心与机敏。《三国志》载:“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一次曹操马鞍被鼠咬坏,库吏惧而欲死,曹冲竟以刀划衣、假作愁容,巧妙劝父宽仁,救下库吏性命。“冲仁爱识达,皆此类也。凡应罪戮而为冲微所辩理,赖以济宥者,前后数十”。这般玲珑心思、这般得人拥护,令曹丕如坐针毡。
曹操甚至屡次向群臣表示属意曹冲,“太祖数对群臣称述,有欲传后意”。可惜天妒英才,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冲病逝,年仅十三岁。曹操痛彻心扉,对曹丕说“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一言道尽无奈与洞见。
曹丕后来在《典论》中直言:“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仓舒在,我亦无天下。”可见当时竞争之烈、忌惮之深。不过历史没有如果,曹操最终选曹丕,看中的恰恰是他虽无极致才华,却稳重周全、善驭权术——这才是乱世守业之主的根本。并非无奈凑合,实属暗合“大道至简”的统治智慧。恰如曹操诗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立嗣大业,亦是他沉吟良久后的清醒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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