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孙权废太子、杀亲儿,非为狠戾,实乃一场无奈的政治止损,却终究未能挽回东吴国运的颓势。

说起东吴大帝孙权,许多人只知他年少统业、坐断东南,却不知晚年宫中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二宫之争”。他给女儿取名“大虎”、“小虎”,自己猎虎无数,最终却不得不亲手处理两只“虎子”——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这段历史,恰如曹子建那声叹息:“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赤乌五年(公元242年),孙权在长子孙登早逝后,立三子孙和为太子,不久又封四子孙霸为鲁王。起初孙权对二子同样宠爱,“礼秩未分”,甚至同住一宫。直至大臣上书强调“太子与诸侯王宜有尊卑之别”,孙权才命两人分宫而居。
此时全公主孙鲁班(孙大虎)因与孙和生母王夫人有旧怨,不断向孙权进谗。孙权听信谗言,致使王夫人忧惧而死,孙和也逐渐失宠。一直受宠的孙霸见状,便生夺嫡之念。《三国志》载:“是时鲁王霸有盛宠,与太子和齐衡”,道出了兄弟二人势均力敌的凶险局面。
孙霸为争夺储位,广结党羽,形成了以步骘、吕岱、全琮为首的“鲁王党”。太子孙和则获陆逊、诸葛恪、朱据等重臣支持。两派互相攻讦,史称“南鲁之争”(太子居南宫,鲁王为藩王)。
孙权于赤乌七年(244年)下诏禁止二子与朝臣往来,命其“专心学问”,实则已察觉政局危殆。他痛心疾首地对孙峻感叹:“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此言一针见血——若放任不管,东吴必将如袁绍诸子内斗般走向崩溃。
然而孙霸集团并未收手,其心腹全寄、杨竺等人仍不断构陷孙和。太子派亦奋力反击,甚至通过陆逊屡次上书谏言。两派缠斗不休,朝廷几近分裂。
赤乌十三年(250年),孙权做出了残酷的决断:废太子孙和,赐死鲁王孙霸,并将两派官员或诛或贬。表面看这是对党争的清算,实则隐含更深布局——他希望年幼的七子孙亮继位,以求政权平稳过渡。
可惜事与愿违。孙亮即位后,东吴未得安定,反陷入更深的权斗泥潭,政变迭起,权臣互杀,最终国力大损。清代诗人赵翼 later 评此类继承困局时叹道:“自古国之兴废,系于嗣君之贤否”,孙权废长立幼,恰似抱薪救火,加速了东吴的衰亡。
回溯这段历史,孙权杀子罢储非因冷血,实是父权与君权交织下的悲剧。皇权继承制中,亲情往往让位于政治,《左传》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在稳定面前,父子兄弟,皆可成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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