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军屯制度确实在明初实现了养兵百万而不直接耗费百姓税粮,但这套体系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崩坏,至明末已名存实亡。

明太祖朱元璋,这位从草莽中崛起的帝王,一手缔造了大明王朝,其治国手段可谓刚猛精严。在他诸多彪炳史册的举措中,最令人啧啧称奇的,莫过于那句豪言:“吾京师养兵百万,要令不费百姓一粒米。”这话听着像吹牛,实则背后有一套实实在在的制度支撑——卫所军屯。
洪武年间,明朝在籍兵力已达一百五十万。这些兵不靠百姓养,靠的是“军屯”。每家军户授田五十亩,国家给牛给农具,边地“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则“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战时为兵,平时为农,缴的是“子粒粮”。如此设计,堪称一绝。
到了永乐年间,兵力竟增至二百五十万,军屯子粒粮年收入高达2300万石——近乎宋元两代年粮税总和!军屯田亩数更突破8900万亩。真可谓“仓廪实而知礼节”,军粮自足,百姓负担大减。
明人邱濬在《大学衍义补》中曾赞:“军屯之利,谓之养兵而不病农,诚千古之良法也。”这套制度不仅供养庞大军队,更将先进农具与技术推广至边疆,所设“卫学”还让中原文明远播四域,堪称一举多得。
可这看似完美的制度,何以到了崇祯朝就沦落到“军饷发不出”、士兵四处劫掠的境地?
首当其冲的,是土地兼并和人口激增。明初地广人稀,建屯容易;至中后期,人口暴涨,权贵豪强疯狂侵吞屯田。到正德年间,账面军屯土地仅剩1600万亩,不足永乐朝十七分之一,还尽是虚数!军户逃亡、将领私占、官僚腐败——层层蛀蚀,体系早已千疮百孔。
再加上“开中法”等辅弼政策失效,朝廷只得转而依赖百姓税粮,原本“不费一粒米”的豪言,终成镜花水月。正如古人叹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制度创设之初虽好,若无持续整治,终将败于时光与人欲。
明末军队不仅无粮可吃,更腐败横行。士兵“动以打粮为名,劫商贾,搜居积”,官方纵容劫掠充饷,与匪无异。这样的兵,如何御敌?这样的国,怎能不亡?
李梦阳在《士兵行》中痛陈:“纵有百万兵,不如一夫勇”,兵制崩坏、军心涣散,纵有百万之数,亦不过虚耗国力、徒增乱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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