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恽是两汉之际敢于劝王莽让位、阻止刘秀入城的狂儒,其狂言直谏与命运起伏堪称历史奇观。

郅恽生于新莽末年乱世,博通《韩诗》《严氏春秋》,尤精天文历法。某日观天象时惊呼:"镇星、岁星、荧惑星皆聚汉分翼轸之域,汉必再受命!"(《后汉书·郅恽传》)这位颍川太守逯并的好友,竟以伊尹辅商汤自诩,劝其反叛新朝。当逯并欲以小官相留时,郅恽愤而离去,直言:"吕尚、伊尹之才岂能困于卑职?"(《资治通鉴》卷三十七)
更为惊人的是,郅恽竟单枪匹马闯入未央宫,向王莽痛陈:"天命已归刘氏,陛下不若效法唐虞,禅让以安天下!"(《汉书·王莽传》)此举堪比眭弘上疏汉昭帝"公孙病已立"而被诛,幸而王莽未杀其,只下狱了事。这般胆魄,恰应了《论语》所言:"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光武建武三年(27年),郅恽随傅俊征扬州,见军纪涣散,竟订下五条铁律:"不得乘人不备、围困孤城、残害肢体、暴露尸骸、奸淫妇女。"(《后汉书·傅俊传》)此举虽使傅俊转败为胜,却遭其自贬:"军功乃血染之名,岂可为荣?"(《资治通鉴》卷十四)这清高姿态,恰似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却终究难逃历史洪流。
更令人唏嘘的是,好友董之张临终托仇,郅恽竟带门客斩仇人首级相赠,自首时高唱:"士为知己者死,义重于山!"(《后汉书·郅恽传》)这般快意恩仇,倒与荆轲刺秦时"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遥相呼应。
纵观郅恽一生,从星象预言到直谏帝王,从军功自贬到快意恩仇,其狂傲中透着知识分子的傲骨,清高里藏着乱世读书人的困局。正如《史记·伯夷列传》所言:"求仁得仁,又何怨?"这位自诩伊尹之才的儒生,终究在历史的缝隙中留下了一道狂放不羁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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