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造反,并非忘恩负义,实乃庸人自扰下的猜疑与恐惧使然,将刘邦赐予的坦途硬生生走成了绝路。

话说秦末沛县丰邑,有俩娃娃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曰刘邦,一曰卢绾。两家父辈交好如兄弟,里中人持羊酒相贺,赞道:“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两家羊酒。”及长,刘邦惹事逃亡,卢绾不避刀剑,随侍左右;起兵反秦,卢绾以宾客从,形影不离。刘邦入汉中,拜卢绾为将军,常侍天子;东出争天下,擢为太尉,出入禁闼如家。史载“衣被饮食赏赐,群臣莫敢望”,此等恩宠,古今罕见。试想,刘邦称帝后,卢绾仍可自由出入宫中,无需禀报,连萧何、曹参等功臣亦难企及。司马迁一语道破:“诸侯王得幸莫如燕王。”此情此景,恰似《古诗十九首》所叹:“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商。”然这“参与商”之变,岂是恩情淡薄所致?实因卢绾自身心魔作祟。
汉五年(公元前202年),天下初定,刘邦欲封卢绾为燕王。群臣揣意,齐呼“太尉功最多,可王燕”,殊不知卢绾何曾立下战功?分明是刘邦铺就的恩宠之路。及至汉十一年(公元前196年),陈豨反于代地,卢绾奉命讨伐。时陈豨遣使匈奴求援,卢绾亦遣使张胜阻之。不料张胜遇陈豨说客,三言两语被蛊惑,竟献策匈奴攻燕。卢绾闻报,初欲族诛张胜;后张胜返,以“防刘邦削藩”之词说之,卢绾顿起疑心。殊不知燕王之位本非己功,刘邦念旧情所赐,何惧收回?此正应了《菜根谭》箴言:疑心生暗鬼,庸人自扰之。然卢绾昏聩,竟私通匈奴,助陈豨作乱。刘邦遣使召问,卢绾托病不朝;再遣审食其、赵尧查办,卢绾闭门不见。终致樊哙率师讨伐,悔之晚矣!杜甫诗云:“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卢绾之叛,非因刘邦寡恩——长沙王吴芮非刘氏而王,却安享晚年,子承父业;实乃卢绾自陷猜忌泥潭,将主君恩情视作利剑悬顶。庸人一念迷,则恩义化刀兵;智者万般醒,方知坦途在脚下。后人观此,当戒:位愈尊、恩愈厚,愈当自省本心,莫让浮云遮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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