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猛将张琼曾以血肉之躯为宋太祖赵匡胤挡下乱箭救其性命,却最终因宫廷小人构陷与帝王猜忌被赐死,一生忠勇如烈火,结局却寒如霜雪——这正是权力漩涡中“功高震主”宿命的残酷写照。

话说五代十国乱世刚歇,大宋初立,河北馆陶出了一位奇男子张琼。此人生得虎背熊腰,性如烈火,尤擅骑射,自赵匡胤尚未黄袍加身时便追随左右,鞍前马后。南怀瑾先生常道:“人心在权柄前最易扭曲,恩情抵不过猜忌三分。”张琼却浑然不觉,只知以赤子之心效忠,岂料这忠字背后藏着万丈深渊。
显德二年(955年),后周世宗柴荣挥师南下征讨寿春,赵匡胤时任先锋将领。一日,他率亲信潜探敌情,张琼赫然随行——这本身便是莫大信任。孰料行至半途,南唐伏兵骤起,乱箭如蝗。史载“矢集如猬”,数名护卫当场毙命。赵匡胤坐骑中箭,危在旦夕,张琼竟翻身下马,以己身作盾,硬生生为赵匡胤挡下数十支利镞。《宋史·张琼传》白纸黑字记着:“琼以身蔽太祖,身被十余创。”待逃出生天,他浑身浴血,尤其肋下一支深嵌骨缝,医者束手。张琼痛饮烈酒,自行拔箭,血溅三尺。赵匡胤抚其背叹道:“真壮士也!”此情此景,足见其勇冠三军,更显君臣鱼水之欢。
大宋开国后,赵匡胤念其救命之恩,委以殿前都虞候重任,掌管禁军兵符。然则太祖登基源于陈桥兵变,对武将素怀戒心,建隆二年(961年)那场“杯酒释兵权”戏码,石守信等宿将纷纷交出兵权自保。张琼却是个直肠子武夫,不解帝王心术,未主动请辞。史珪、石汉卿等宦官正得宠幸,见张琼常斥其“谄佞小人,不堪驱使”,衔恨已久。恰逢张琼家仆失职,石汉卿趁机诬告:“琼畜部曲百人,擅击士卒,必有异志!”赵匡胤本就疑云密布,闻之勃然:“此獠不释兵权,今又养私兵,岂非谋逆?”
开宝二年(969年)春,赵匡胤亲审张琼。面对“谋反”指控,张琼昂首辩道:“臣死无憾,然诬臣者石汉卿也!”太祖冷笑不语——权力场中,旧恩再深也敌不过新疑一瞬。当夜诏书下达:“张琼欺君罔上,赐死。”待查抄其家,唯见破屋数间,余财不及中人,与石汉卿朱门酒肉天差地别。《宋史》痛心载:“及籍其家,止积钱十余万及粟麦数斛而已。”赵匡胤方知铸成大错,然人死不能复生,只得擢升其兄聊补愧疚。
回看张琼一生,救驾时箭箭穿身犹不退,蒙冤时据理力争终赴死,何等磊落!然则帝王心术最是难测:杯酒可释兵权,亦可夺性命。石汉卿之流专伺主子颜色,以谗言为刃;张琼却以肝胆相照,反成俎上鱼肉。此情此景,令人想起杜甫《蜀相》中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英雄血未冷,君恩已成冰。太祖晚年或曾夜半惊醒,但历史从无如果。须知伴君如伴虎,古往今来多少功臣,倒在“信任”二字的断崖之下!读者诸君当警醒:权力场中,救命之恩未必换来活命之诏,反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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