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令女,三国曹魏宗室曹文叔之妻,为守贞节拒改嫁,不惜三度自残——割发、截耳、断鼻,其烈行连司马懿亦为之动容。

话说三国乱世,女子命运如浮萍。彼时风气,改嫁并非罕见:曹操后宅有三位再醮夫人,刘备的皇后亦是二嫁。貂蝉以美色周旋,糜夫人投井殉节,孙夫人跳水明志,史册斑斑。然则,并非所有女子皆能坦然接受改嫁。弘农王刘协之妻唐姬,夫死不嫁,纵父逼、贼迫,亦宁死不屈。而今日主角夏侯令女,其贞烈更甚——她以血肉之躯三度自残,竟令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喟然长叹。此女何人?且听我细细道来。
夏侯令女出身谯郡夏侯氏,嫁与曹爽堂弟曹文叔为妻。《三国志·诸夏侯曹传》裴松之注引皇甫谧《列女传》载:“爽从弟文叔,妻谯郡夏侯文宁之女,名令女。”曹、夏侯两家世代联姻,本可安稳度日。不料文叔早逝,膝下无子。令女情深,抑或守礼之心坚如磐石,竟自截青丝以明志。须知古人视发肤为父母所赐,轻剪即招非议,何况尽去?然家人不悟,待发再生,复逼改嫁。令女毅然以刀截两耳,血染罗衣,其决绝令双亲暂歇逼婚之念。
天意弄人,公元249年高平陵之变骤起,司马懿诛曹爽、夷三族。令女依附曹家,恐累及夏侯宗族,被父母强接归家,再议婚事。她佯装顺从,待独处时挥刀断鼻,血泪交织。事闻于司马懿,此公素以冷酷著称,竟亦动容,叹曰:“此贞女也!”非但赦其家族,更允她收养子嗣承继曹文叔香火。当人问其故,令女正色答:“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禽兽之行,吾岂为乎?”此语铿锵,载于《列女传》,千年犹振聋发聩。
诚如《诗经·邶风·柏舟》所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后世文豪皆叹其节:陈普诗云“诸公竞起灭彝伦,特立当年一女身”;郝经赞曰“令女之截耳断鼻,卒存曹氏,得柏舟共姜自誓之义”;罗贯中更以“弱草微尘尽达观,夏侯有女义如山”颂之。然则,吾辈当深思:三国民风本较开放,令女之烈,纵宋明理学鼎盛时亦罕有匹敌。其志可敬,其行却如警钟长鸣——为一己贞名,置家族安危于不顾,实乃自私之极。南怀瑾先生尝言:“节义本乎心,非毁身可彰。”守节之道,贵在内心澄明,岂在血肉残损?此中深意,足令今人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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