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矩,南宋抗金名将,虽为奸相秦桧曾孙,却以全家殉国之烈举,洗刷家族污名,与岳飞同列忠魂。

说起秦桧,世人皆知其陷害岳武穆的千古罪愆。自明朝以降,杭州岳王坟前铸就佞臣跪像,白铁无辜,青山有幸,一副对联道尽忠奸之辨:“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然而历史常有出人意表的转折——秦桧养子秦熺的曾孙秦矩,竟在烽火中走上了与先祖截然相反的道路。
嘉定十年(1217年)春,金兵十万压境,直扑蕲州。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宋宁宗拍案怒斥:“国难当头,竟无一人敢任事乎?”
此时,大臣赵放挺身而出:“秦矩年富力强,文武兼修,报国心切,堪当大任!”老臣却厉声驳斥:“此乃逆贼秦桧之后!用佞臣子孙抗金,岂非误国?”赵放慨然对曰:“人各有心,岂可因祖上之恶,断子孙之贤?” 这番争论,恰如《宋史》所载,映照出秦矩内心的挣扎:他半生背负家族枷锁,早立誓以血洗耻。宁宗洞察其志,终授蕲州通判之职,将这座危城托付于他。秦矩赴任后,日夜操练士卒,加固城防,心中默念岳武穆“精忠报国”四字。金军统帅闻守将乃秦桧曾孙,竟遣使劝降,妄想重演旧事。秦矩怒斩来使,血溅庭阶,以行动昭告天下:“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文天祥《正气歌》)城中守军不足万,面对十万虎狼之师,他与知州李诚之(原文李成之应为笔误,据《宋史·忠义传》校正)并肩死守。
城破之日,烈焰吞没街巷。秦矩身被数创,犹持剑力战,终携七名亲眷——包括幼子——纵身跃入熊熊火海。焦土之上,忠魂不灭。宋宁宗闻讯震悼,追封其为“义烈侯”(原文“烈侯”当为“义烈侯”,据《宋史》校正),更在蕲州敕建褒忠庙,御笔亲题匾额。百姓焚香泣拜,方知:家族之垢可涤,人心之光不灭。秦矩以血肉之躯,在历史的天平上,为秦氏一族重铸了脊梁。
昔日跪像犹在西湖畔,而蕲州城头的烈焰早已化作星辰。秦矩的故事,恰似一面古镜——照见佞臣之后亦能成忠烈,照见乱世中那点不屈的人性微光。此等精神,岂不令后人抚卷长叹:“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过零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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