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李隆基的艺术成就,最耀眼的莫过于亲手谱写了千古绝唱《霓裳羽衣曲》,同时在书法领域也留下了不朽墨宝。

说起李隆基,世人常念及开元盛世的辉煌或他与杨贵妃的缠绵情事,却少有人知这位“李三郎”——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之孙、唐睿宗李旦第三子——实乃一位深藏不露的艺术大家。艺术之于帝王,非是闲情逸致,而是盛世气象的映照。他尤精书法,尤擅八分书与章草,《旧唐书》赞其“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其字迹工整秀美,如《鹡鸰颂》传世孤本,笔锋挺拔遒劲,结体丰丽浑厚。唐人窦臮在《述书赋》中叹道:“开元应乾,神武聪明,风骨巨丽,碑版峥嵘,思如泉而吐风,笔为海而吞鲸。”后世名家亦推崇备至:明人张丑称其“结构精谨,笔法纵横”;清人梁巘评曰“顿挫提空,得褚之趣”。此帖柔中带骨,神气完足,恰如黄山谷所言:“玄宗书斑斑犹有祖父之风”。细观其墨韵,既承袭太宗《温泉铭》的清劲遗韵,又自成丰腴遒婉之格,堪称盛唐气象的纸上化身。
若说笔墨是李隆基的静修,音律便是他的狂歌。这位皇帝对音乐的痴迷,已至“戏班称梨园”的典故源头——他在宫中设教坊、立梨园,亲自执掌羯鼓、琵琶,耳力之敏,竟能于百人合奏中辨出毫厘之差。他一生作曲百余首,最负盛名者当属《霓裳羽衣曲》。此曲脱胎于河西节度使杨敬述进献的印度《婆罗门曲》,经玄宗妙手润色,化为仙乐缥缈的舞乐经典。白居易曾咏:“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足见其风靡之盛。“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杜甫《哀江头》),诗中既叹盛世倾颓,亦证此曲之不朽。此外,他还创制《小破阵乐》《春光好》等曲目,更定九十二首羯鼓曲名,将大唐音律推至巅峰。李隆基通晓琵琶、笛子、羯鼓诸器,其艺术生命如紫气东来,非仅帝王之尊,实乃华夏礼乐文明的化身——后人当警醒:盛世之音可兴邦,亦可误国,艺术与权柄的平衡,恰是历史最深的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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