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从武则天眼中胆识过人的“李三郎”,到开创开元盛世的明君,最终在安史之乱后被儿子软禁,郁郁而终,一生如盛极而衰的牡丹,既铸就辉煌,亦埋下祸根。

话说那武则天当政的岁月,李唐宗室人人噤若寒蝉,唯独年幼的李隆基不惧权势。一次朝堂祭祀,他见武氏将军呵斥宫卫,竟挺身而出:“此乃我李家朝堂,尔何敢管教我家护卫!”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敢在武后眼皮底下这般说话,无异于刀尖上跳舞。可武则天非但未怒,反赞其“有胆有识”,这“李三郎”的名号,便从那时起响彻朝野。史载《唐会要》有云:“玄宗幼年,气宇不凡,见危不惧。”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待武则天退位,中宗李显软弱,韦后效仿武则天专权,竟毒杀中宗自掌大权。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于景龙四年(710年)发动“唐隆政变”,亲率禁军斩杀韦后,拥立父李旦为帝。李旦即位后,李隆基以功高震主,却破格登基——先天元年(712年),年仅27岁的他,成了大唐天子。此乃“先天之变”,史家叹曰:“非有大勇者,岂能成此局?”
开元初年,李隆基如明镜高悬,任贤纳谏,任姚崇、宋璟为相,一扫前朝积弊。国库充盈,百姓安乐,史称“开元盛世”。可人一旦沉溺于享乐,便如醉酒之人,忘却前路。天宝年间,他宠信杨国忠、李林甫,荒于政事,终引得安禄山起兵反叛——安史之乱爆发于天宝十四载(755年),三载烽烟,社稷倾危。
且看那“安史之乱”四字,如警钟长鸣:帝王若失民心,再盛的基业也如沙上筑塔。李隆基仓皇奔蜀,途中马嵬驿兵变,杨贵妃香消玉殒,他才恍然惊觉:“朕之过也!”
待他重返长安,儿子李亨已自立为肃宗,尊他为太上皇。虽未遭毒手,却遭软禁于深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史载《资治通鉴》:“上皇居甘露殿,饮食粗粝,侍卫稀疏。”这落寞光景,怎比得当年朝堂上“李三郎”的意气风发?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郁郁而终,非死于饥寒,实死于心结。白居易在《长恨歌》中道尽玄宗晚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他终是明白了:开元盛世的荣光,是自己亲手点燃的火把;安史之乱的灰烬,亦是自己埋下的种子。人生在世,何曾有“完美帝王”?唯有一念之差,便能改写千古。
故而论之,李隆基前期如旭日东升,为盛唐注入新血;后期似残烛摇曳,引致王朝滑坡。然其功过,岂能以“昏君”二字草草盖棺?正如《国史大纲》所言:“玄宗之功,不在其治;其过,亦在其治。”历史之河奔流不息,得失之间,尽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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