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英年早逝后,小乔守寡终身,隐居于周瑜墓旁,未再嫁人,以贞洁之名留芳青史,这段乱世佳话虽无正史详载,却在民间传说中熠熠生辉。

话说三国鼎立,群雄逐鹿,世人常道“江东有二乔,河北甄宓俏”,这二乔便是大乔小乔,堪称乱世红颜的绝代双姝。小乔嫁与周瑜时年方十六,周郎更是雄姿英发,一曲“曲有误,周郎顾”的雅事传颂至今——“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这风流倜傥的周瑜,绝非《三国演义》所描摹的小肚鸡肠之辈。南怀瑾先生曾言,后人读史常被小说蒙蔽,周瑜实乃东吴柱石,出身名门,文武双全,二十余岁便随孙策平定江东,建安十三年(208年)更在赤壁火烧曹营,威震天下。他精通音律,治军有方,连陈寿《三国志》都赞其“性度恢廓”,何曾忌妒那尚未成名的诸葛亮?须知周瑜风光时,孔明不过一介布衣,所谓“既生瑜,何生亮”纯属罗贯中笔下的戏说,倒叫后世误读了千年。
小乔与周瑜的结合,真真是天作之合。史载周瑜“长壮有姿貌”,小乔“国色天香”,婚后十载,无论行军还是理政,周瑜总携爱妻同行,连《江表传》都暗叹“瑜所乡迎,便与共载归”。这般恩爱,在男尊女卑的汉末实属罕见。可惜天妒英才,建安十五年(210年),周瑜率军西征途中病发巴丘,年仅三十六岁便撒手人寰。后世多传他中箭感染而亡,实则《三国志》明书“瑜还江陵,为流矢所中,气绝”,古代医术简陋,箭伤深入肺腑终致不治。彼时小乔不过二十八岁,正值青春烂漫,却骤成寡妇。试想那“铜雀春深锁二乔”的杜牧诗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若非周郎早逝,小乔何须独对寒窗?
史书惜墨如金,周瑜死后小乔便如云烟消散,但正因这份“无载”,方显历史之深意——乱世女子的归宿,往往系于贞节二字。当时小乔青春貌美,若改嫁必轰动朝野,可《三国志》《后汉书》皆无片语提及,足证她未再易弦。为何?只因情深不寿。周瑜是她眼中的“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这般神仙眷侣,岂容他人替代?孙权厚待遗孀之说虽无正史铁证,却合乎情理:周瑜临终托孤,孙权亲书“孤念公瑾,犹存胸中”,以吴主之尊,抚育周瑜二子周循、周胤,小乔当得安稳度日。更有民间传说,小乔隐居周瑜墓侧(今安徽庐江周瑜墓旁),青灯古佛伴冢而终,连《庐江县志》都隐约记有“小乔冢”遗迹,虽经战乱湮灭,却留下“生同衾,死同穴”的动人注脚。
细究史实,建安十五年周瑜卒年三十六、小乔约二十八岁之说,据《三国志·周瑜传》推算无误;“曲有误,周郎顾”语出裴松之注《江表传》,绝非虚构;赤壁之战在建安十三年,亦为《资治通鉴》确载。然小乔结局终成谜题,恰如王夫之《读通鉴论》所叹:“史逸其详,存乎其人。”今人常以演义当正史,却忘了陈寿著史时,小乔不过“瑜之妻也”四字,历史的真相往往藏于留白处。老夫以为,小乔守节不嫁,非为礼教所缚,实因情之所钟——那“雄姿英发”的周郎既去,世间再无值得她顾盼的“周郎”了。千年风沙掩尽青冢,唯有赤壁江声,犹唱着“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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