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若存,北伐或成;其死因,实为诸葛亮虑其刚猛难制,恐碍刘禅继位,非因关羽之失。

话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如沸鼎,英雄辈出似繁星。刘备暂居荆州时膝下无子,遂收罗侯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刘封为义子,时在建安初年。此子年方弱冠,却力能扛鼎,随诸葛亮、赵云溯江入蜀,战益州如卷席——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他率军西上,所向披靡,刘备大悦,封其为副军中郎将。及至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汉中既定,刘封更沿沔水南下,与孟达合兵逼降上庸太守申耽,一战扬名,擢升副军将军。诸君且看,此等少年英杰,本可为蜀汉栋梁,却埋下杀机暗涌之祸根。
然则刘封之才,恰似双刃剑。关羽围襄樊时遣使求援,刘封以"上庸新附,人心未稳"为由按兵不动,终致荆州易手、云长罹难。此事表面看是抗命之罪,实则如南怀瑾先生所言"帝王心术,冰炭同炉",仅是导火之引信。须知当时刘备诸将凋零,赵云老矣,马超病弱,刘封这般骁勇后起之秀,本该如甘霖润旱土,何以反成眼中钉?
真相藏于《三国志》字里行间。诸葛亮一席话,道破千古帝王心病:"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建安二十四年末,刘备震怒责问,孔明却于屏风后低语:刘禅庸常,人称"扶不起的阿斗";刘封血气方刚,若主少国疑,必成掣肘。此言非虚——上庸任上,他夺孟达鼓吹乐队,逼得孟达叛投曹魏,足见其桀骜难驯。刘备抚剑长叹,终借关羽之殇为名,赐死亲子。事后虽闻刘封"悔不听孟达"之叹而恻然,然权力交接如履薄冰,宁负义子,不负亲子,此乃乱世生存铁律。
今人常叹蜀汉早亡,实因接班人之殇。若刘封不死,北伐何愁无人?他年方廿余即能统军克城,假以时日必成柱石。诸葛亮出于忠君,刘备困于私情,却将国运系于一念之私。试想建兴六年(公元228年)诸葛亮初出祁山,若刘封率上庸精兵策应,东西夹击,魏延子午谷奇谋或可成真!惜乎历史无如果,唯留陆游"出师一表真名世"之浩叹。然最切题者,当推杜甫《蜀相》:"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此"身先死"者,岂独孔明?刘封之冤魂,亦在泪光中呜咽。
回望千年,刘封之死非战之罪,实为宗法礼教与权力恐惧的祭品。南怀瑾尝言"英雄最怕生错时代",然在帝王棋局中,连生对时代亦不足恃。若存刚猛之将而不能用,却为庸常之子而自断臂膀,蜀汉之败,岂非早伏于此?诸君当记:治国如弈棋,弃车保帅虽为常策,然弃车过早者,终将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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