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史书您会发现,从汉到宋,权臣篡位前必先走完“封公→封王→加九锡→登基”四部曲,这套流程就像祖传的剧本,而“加九锡”恰恰是高潮前的关键一幕。

《说文解字》说得明白:“锡者,赐也。”所谓九锡,本是周天子给功勋诸侯的至尊大礼包。但您可别被“九”字唬住——这“九”实为虚指,从车马仪仗到祭祀礼器,贝旗圭瓒玉环皆可入列,活脱脱是份定制版帝王体验装。
各家典籍记载的九锡清单五花八门:《礼记正义》说头等赏赐是“加服”,《韩诗外传》却把车马排第一。有趣的是,朱户、纳陛这类汉代宫廷配置,硬是被后世儒生塞进西周礼单——这倒像给古人穿上今人的衣裳,透着一股子“托古改制”的机灵劲儿。
王莽在公元8年靠着“加九锡”登基称帝,可惜新朝命短,这场篡位首秀反倒成了反面教材。直到曹操登场,才真正把剧本打磨成熟:建安十七年(212年),董昭揣摩上意提议加锡;延康元年(220年)曹丕受禅,终将汉家江山移入曹氏囊中。
清人赵翼在《廿二史札记》点破天机:“曹魏创此一局,而奉为成式者历七八百年。”从此晋宋齐梁陈隋纷纷效仿,连唐高祖李渊、后梁朱温这等枭雄,也要披上这层“禅让”遮羞布。恰如李贺诗云:“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无情,唯见权谋轮回。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九锡中的虎贲(禁卫军)、弓矢(征讨权)、斧钺(诛杀权)、秬鬯(祭祀酒),恰是把国家命脉交到权臣手中。《白虎通》说得更直白:赐钺代表“诛有罪”,赐弓矢意味“征不义”——当臣子手握祭祀通天之权,执掌征伐万民之器,龙椅距离他不过半步之遥。
从汉至宋的皇权,恰似尚未凝固的石膏。一旦兵权旁落或天下动荡,加九锡便成为权臣测试皇权硬度的探针。当群臣山呼“加九锡”时,龙椅上的君王便知,自己的戏份快要杀青了。白居易早看透其中关窍:“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九锡在殿,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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