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于1449年土木堡之变中被护卫将军樊忠一锤毙命,罪魁祸首正是他力主明英宗御驾亲征,终致大军覆没、社稷危倾。

诸君且看大明正统年间,宦官王振权焰熏天,少年天子朱祁镇竟尊其为“先生”,朝中大小事务必先咨之。这王振本是河北蔚州一介儒生,入宫后专以谄媚固宠,凡百官奏事,必经其手裁决。锦衣卫作为天子耳目,鼎盛时统兵六万余众,指挥使一职向为二品高官,执掌京畿安危。正因兵权在握,朝臣多畏之如虎——可奇就奇在,正统十四年(1449年)的锦衣卫指挥使马顺,竟死于文官群殴之下!此中关节,全在王振一手导演。
马顺原是微末小吏,窥见王振得势,便死心塌地投靠。他替王振构陷忠良、罗织罪名,甚至私闯民宅强夺田产,桩桩件件皆为王振铺就青云路。王振感其“忠勇”,在英宗面前大加称颂。朱祁镇闻是“先生”举荐,当即朱笔御批:“赏!擢为锦衣卫指挥使!”马顺自此狐假虎威,朝堂之上常以“麻溜退后”呵斥百官,俨然成了王振的打手。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也先铁骑犯边,连陷大同、宣府诸城。廷议纷争之际,王振竟昂然出班,高呼“陛下当御驾亲征”!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兵部尚书邝埜急谏:“北虏小寇耳,遣一将足平之,何劳天子涉险?”群臣纷纷附议,言辞激切。王振被逼至丹墀角落,面如土色。恰此时马顺仗剑而来,厉声喝道:“尔等文官退下!莫聒噪!”——他哪里晓得,百官积怨早已沸反盈天。给事中王竑率先扑上,揪住马顺发冠嘶吼:“此贼党!打死无妨!”顷刻间,五十余名文官拳脚交加,马顺竟被生生殴毙于奉天殿阶前。英宗惊得面无人色,仓皇道:“死得好!朕岂为蛮夷轻动圣驾?”此等朝堂血案,实乃大明开国未有之奇变。
王振非但不惩前毖后,反强令英宗仓促出征。八月庚戌,二十万大军困于土木堡,水源断绝、士卒渴毙。瓦剌佯退设伏,明军溃如山倒。乱军之中,护卫将军樊忠环顾尸骸遍野,忽见王振蜷缩驼车之内,顿时目眦尽裂,高呼:“吾为天下诛此贼!”举锤直贯其顶——权倾朝野的王振,就此毙命于自己怂恿的御驾亲征之途。此役精锐尽丧,英宗被俘,大明江山几倾覆。南怀瑾先生尝言:“小人得志,必以国运为赌注;天子失察,终致社稷蒙尘。”诚哉斯言!
细究此祸,根在君权失衡:天子幼冲而宠信阉竖,文武分崩则纲纪荡然。马顺之死非偶然,实乃群臣对王振乱政的最后一声怒吼;王振之亡亦非天罚,恰是历史对专权者的冰冷审判。当权者若忘“亲贤臣,远小人”之训,纵有百万雄兵,亦不过为他人作嫁衣裳。
“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此《诗经》警语,正照见土木堡黄沙下累累白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岂独明季当深省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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