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男子若冷落正妻、专宠小妾,依律轻则杖责九十,重则诛杀丧命,然帝王将相常视若无睹,徒留律令如纸灰飞扬。

翻开史册,妻与妾的差距岂止云泥?“妻者,齐也,与夫齐体”,须得明媒正娶、合葬入庙、牌位享香火,俨然家族脊梁;而“妾者,接也,仅得与夫接见而已”,无婚仪、无坐席,多是买来的奴婢,连名字都难入族谱。这贵贱之别,非是虚言——妻子担着绵延子嗣、掌管中馈的重任,纳妾却仅为“娱情”消遣。正如“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杜甫《新婚别》),道尽妾室卑微如尘的宿命。此等伦理,实乃封建家国的根基,家不齐则国不治,妻妾失序便如屋梁倾颓,动摇社稷之本。
为防此乱,历代律法层层加码。战国李悝《法经》首开铁律:“夫有二妻则诛”,男子再娶即斩首,虽不禁纳妾,却严守“一妻”红线。至唐朝,《唐律疏议》细化惩处:“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以妻为妾者,徒二年”,坐牢换自由,较之诛杀已算宽仁。宋承唐制,律条未变。明清理学当道,处罚更显粗暴——《大明会典》明令:“以妻为妾者杖一百,以妾为妻者杖九十”,且必令“妻归妻位,妾守妾分”;重婚者更遭杖责九十、强令离异。清朝几乎照搬此规,法网看似密不透风。
然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正妻无子,岂容宗祧断绝?《大明会典》特留生门:“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听娶妾。违者,笞四十”。此非纵容风流,实为存续香火的务实之策——四十无子方准纳妾,违者仅打四十大板,既守伦理底线,又解绝户之忧。此例一开,律法方显人间烟火气,非是冷冰枷锁。
可叹律令森严,终难缚住权贵之手。帝王将相冷落正妻、专宠小妾者,史不绝书:汉成帝为赵飞燕废许皇后,唐玄宗宠杨贵妃冷王皇后,桩桩件件,律法竟成摆设。此非律条不力,实因家国同构下,上位者常以“礼不下庶人”自解,使伦理纲常在权势前碎如薄冰。一面是《唐律疏议》高悬“各还正之”的威严,一面是宫廷内“妾凌妻上”的常态,恰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照见律令与现实的鸿沟。百姓畏法如虎,权贵视法如尘,此等矛盾,非独明清,实贯千年——法律欲筑堤防洪,却难敌人情世故的暗流涌动。
综而观之,古代男子专宠小妾,律法筑起高墙,却总被特权凿穿。妻妾之序,表面是家事,内里系国运;当红墙深院里的欢笑淹没律条的警钟,便知所谓“齐家治国”,终究是理想照不进现实的千年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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