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是火星滞留心宿的天文现象,汉成帝之死实为中风猝亡,与天象无涉。话说公元前7年正月,太史令夜观星象时惊得魂飞天外——只见荧惑星(火星)如血色灯笼般悬停心宿(天蝎座心宿二),此乃《史记·天官书》所载大凶之兆“荧惑守心”。按古人推算,这般天象约八十年一遇,若放宽三度观测误差,四十年便能见一回。

丞相府接到急报后,议曹李寻立即搬出春秋旧例:“昔宋景公遇荧惑守心,星官子韦三献替灾之策——移祸丞相,景公曰‘股肱岂可损’;移祸百姓,景公曰‘君以民为本’;移祸年岁,景公曰‘岁饥民困,君将安归?’”(见《吕氏春秋·制乐》)这贤德三拒竟感动上苍,火星移位避让。李寻话锋一转:“今观天象,丞相大人恐需效法子韦故智,择人代受天罚。”
时任丞相翟方进闻言冷汗涔涔,却坚持不肯以人命抵灾。未料郎官贲丽夜叩宫门,声称“大臣当为君挡灾”。汉成帝刘骜本就因连年灾异、太子人选(立侄刘欣为嗣)等事心神不宁,此刻见群臣矛头直指翟方进,竟下诏斥责:“丞相在位十年,四境饥馑盗起,阴阳错逆,尔当自省!”(语出《汉书·翟方进传》)
当日黄昏,未央宫传出噩耗:翟方进饮鸩自尽。成帝故作悲痛厚葬,暗地里却夜夜惊梦。更吊诡的是,仅隔月余(公元前7年三月),成帝晨起更衣时突然栽倒,口不能言,未及两个时辰便龙驭上宾。御医们急得跳脚,史官却记下关键细节:“手持衣未能衣,昼漏上十刻而崩。”(《汉书·成帝纪》)
朝野上下炸开了锅,赵合德“床笫致死说”传得沸沸扬扬。太后王政君命王莽彻查,赵合德百口莫辩自尽身亡。然究其根本,成帝暴亡实为中风急症:“病发猝然,失语偏瘫,百五十分而卒”,此乃典型脑溢血之兆,与所谓“荧惑守心”何干?《周易》有云“天垂象,见吉凶”,然《荀子·天论》更道破天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汉家天子这场生死迷局,终究是人心作祟,天象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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