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有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这八个字,恰似为周兴量身定制的判词。

武周时期(690-705年),长安城笼罩在特殊的政治氛围中。女皇武则天为巩固权力,启用了史上罕见的酷吏政治体系。在众多"执法者"中,周兴与来俊臣堪称"双子恶煞",《资治通鉴》卷二〇四记载:"周兴、来俊臣相与私畜无赖数百人,专以告密为事。"
二人仗着御赐特权,诬陷朝臣的手段层出不穷。御史台大狱里,"定百脉""求即死"等酷刑轮番上演,连狄仁杰这等重臣都险遭毒手。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正如白居易《放言》所叹:"朝真暮伪何人辨,古往今来底事无。"
某日,武则天收到密告周兴谋反的文书(具体时间史载不详)。女皇密召来俊臣查办此案,这道旨意暗藏杀机——若查无实据,来俊臣自己就得顶"办案不力"的罪名。
来俊臣设宴款待周兴时,长安城正值深秋。酒过三巡,来俊臣佯作苦恼:"近来囚犯多狡辩,奈何?"周兴醉眼迷离间献计:"取大瓮,炭火炙之,令囚入瓮,何事不承!"(《新唐书·酷吏传》)
当烧红的铜瓮抬入厅堂,来俊臣突然起身宣读诏书:"有状告兄谋反,请兄入此瓮!"周兴霎时酒醒,"叩头伏罪"的记载在《资治通鉴》中透着黑色幽默。这幕场景,恰印证了杜牧《阿房宫赋》的警句:"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这段典故穿越千年仍具现实意义。当罗织罪名的枷锁最终套向编织者自己,所谓"请君入瓮",终究是天道轮回的必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点评酷吏结局时,曾引《老子》之言:"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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