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无二的霸王,何以在垓下悲歌?且听我道来——

当项羽在乌江畔挥剑自刎时,那抹残阳正如杜牧诗中所叹:"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但霸王终究选择了"死亦为鬼雄"的绝路。回溯垓下之战,五路大军如铁桶合围:刘邦本部三十万自西压境,韩信自齐地南下,彭越自梁地北上,英布自淮北突进,更致命的是镇守南线的楚将周殷临阵倒戈,与英布会师形成西南锁链。六十万联军织就天罗地网,把项羽逼入兵少粮绝的绝境。
太史公在《史记》记载得真切:"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这心理战比刀剑更锋利,楚军思乡情切,军心涣散。当项羽率八百骑突围至东城,身边仅剩二十八骑,乌江畔独战数百汉军的悲壮,恰似王安石《乌江亭》所写:"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
项羽帐下三大将的叛离,如同鼎足折断:
英布本是项梁旧部,项羽封其为九江王,却因刘邦"裂土封王"的诱惑倒戈。此人勇猛善战,却如墙头草,最终因谋反被诛,应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宿命。
韩信的叛变更耐人寻味。在项羽麾下仅为治粟都尉,转投刘邦却拜大将军。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典故,道尽人才流转的玄机。《资治通鉴》载其"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却终究逃不过未央宫的刀光。
最讽刺的是彭越。项羽曾亲自调解他与曹咎的矛盾,这份知遇之恩,竟敌不过刘邦"拜魏相国,封建成侯"的价码。最终三族被诛,应了陈平那句:"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弟。"
这三人的叛变,恰如铜镜映出项羽致命软肋:刚愎寡恩,封赏吝啬。刘邦深谙"使功不如使过"之道,许以王侯之位,让昔日楚将调转矛头。若此三人未叛,项羽何至于陷入"十面埋伏"?李清照写得好:"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不肯"二字,道尽了霸王宁折不弯的傲骨,也点破了困兽犹斗的悲凉。
司马迁在《项羽本纪》结尾叹道:"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诸侯叛己,难矣。" 此言如警钟长鸣——得天下在得人心,守江山在守道义。霸王神力扛鼎,却扛不住人心向背的洪流,乌江血染的教训,至今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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