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诛杀卫青全家,主因并非鸟尽弓藏,而是巫蛊之祸牵连与皇权对卫氏外戚的忌惮。且看这段血色帷幕如何落下——

元狩四年(前119年)漠北决战,堪称卫霍命运的转折点。史载卫青率五万骑出定襄,遭遇单于主力,虽斩首万九千级,却因李广迷路失期、赵食其被俘,致使单于遁走(《汉书·卫青霍去病传》)。反观霍去病奔袭两千里,"封狼居胥,禅于姑衍",创下歼敌七万四百余人的旷世奇功。恰如辛弃疾词叹:"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此战之后,武帝明诏褒奖霍去病"涉单于庭,登临翰海"(《史记·匈奴列传》),而卫青军中诸将皆未获封赏,冷遇已现端倪。
卫氏一门的荣宠,系于皇后卫子夫一身。自建元二年(前139年)平阳公主府中一舞倾心,到元朔元年(前128年)生下太子刘据,卫子夫"姊弟贵震天下"(《资治通鉴·汉纪》)。然色衰爱弛乃宫廷铁律,征和元年(前92年)巫蛊案发时,卫后已失宠二十余载。李白《妾薄命》早有预言:"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当太子卷入巫蛊之祸,卫氏外戚大厦轰然倒塌。
征和二年(前91年),江充诬陷太子宫中埋有桐木人,"充掘蛊太子宫,得桐木人"(《汉书·江充传》)。太子起兵诛杀江充失败,卫皇后自尽明志。此案牵连数万人,卫青长子卫伉被杀,平阳公主所生子曹宗亦遭诛戮。班固在《汉书》中痛陈:"巫蛊之祸流毒四海"!此时距卫青病逝(前106年)已十五载,所谓"杀全家"实为政治清洗的延续。
值得注意的是,卫青幼子卫登因早年被武帝赐爵未卷入朝堂,得以幸存(《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而霍去病异母弟霍光,因与卫氏血缘较远反受重用,终成辅政重臣。帝王心术之诡谲,恰如杜牧《阿房宫赋》所警:"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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