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帝最后一夜:赐死后妃,手刃公主,血书遗言自缢煤山,仅一太监相随。

世人皆知明朝亡于崇祯之手,可这位亡国之君的名声,倒比商纣、隋炀之流好上几分。为何?无非是那句"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的叹息。他五更天批奏章,补丁龙袍穿十年,这份勤勉,倒似那杜牧《阿房宫赋》所言:"独夫之心,日益骄固",只不过崇祯的骄固,全用在和满朝文武较劲上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亥时,北京城杀声震天。李自成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炮火映得夜空血红。皇帝踉跄登上煤山远眺,只见烽火连绵三十里,恰似李华《吊古战场文》描绘的"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他颓然回宫,召来周皇后沉声道:"大明气数尽矣,皇后可自决。"
周皇后闻言,竟无半句怨怼,只深深看了皇帝一眼,转身步入内室。不消片刻,宫人颤声来报:"皇后...崩了。"紧接着袁贵妃等妃嫔也相继自缢,白绫悬梁之声在死寂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最锥心刺骨的,是崇祯对亲生骨肉的处置。他召来十六岁的长平公主,老泪纵横道:"汝何故生我家!"话音未落,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公主惊惶抬手格挡,剑锋过处,左臂应声而断,鲜血溅满雕花地砖。其余公主亦未能幸免,深宫闺阁顷刻化作修罗场。
这般惨烈,实因靖康之耻的前车之鉴。当年徽钦二帝的公主们被金人掳去"洗衣院",受尽凌辱。崇祯宁可见女儿血溅当场,也不愿她们落入流寇之手。待他踉跄奔至皇极殿,撞响召集百官的景阳钟时,钟声在空荡荡的紫禁城回荡,竟无一人应召——满朝朱紫早已作鸟兽散。
(《明史·庄烈帝本纪》载:"帝泣曰:'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也!'")
带着最后数十太监,皇帝试图从东华门突围。刚至城门,流矢如蝗虫般扑来,太监们顷刻倒下一片。转道齐化门,守军早已逃散,千斤闸轰然坠地。忽见前门城楼悬起三盏白灯笼——这是约定好的城破信号。崇祯惨笑屏退众人,唯剩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死死跪在身后。
这幕何等讽刺?当年崇祯扳倒魏忠贤时,视宦官如寇仇。此刻山河破碎,那些满口忠孝节义的文臣武将不见踪影,反倒是素来鄙夷的阉人以身殉国。煤山歪脖子树下,崇祯咬破手指,在龙袍内襟写下泣血遗诏:"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待白绫系上枯枝,王承恩对着御容三叩九拜,随即吊死在三尺外的槐树上。
呜呼!崇祯自谓"诸臣误朕",却不知刚愎多疑如他,早如欧阳修《朋党论》所警:"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者,伪也"。待到景阳钟响,满城朱紫尽成仓皇鼠辈,倒应了文天祥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只是这"留取丹心"的,竟是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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