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北伐实为以攻代守的绝地求生。当世人皆谓孔明逆天而行,却不知那五丈原的星落,恰是给续命者最悲壮的答案——这便如杜工部《蜀相》所叹:"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关羽失荆州,章武三年(公元223年)刘备崩白帝,蜀汉顿失三足鼎立之势。据《三国志》载,其时魏据九州其六,拥兵四十万;吴占三州,拥兵二十万;而蜀仅有益州,兵不过十万。这般悬殊,恰似司马公《资治通鉴》所录曹操语:"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然此"英雄"基业,在夷陵战后已如风中残烛。
孔明先生何等人物?岂能坐等刀斧加颈。他在《出师表》中剖白心迹:"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也。"这未解之谜,正是要以攻代守的绝地棋局。当曹魏忙于平定辽东公孙渊(公元228年)、应付东吴石亭之战(公元228年)时,蜀军六出祁山,看似飞蛾扑火,实乃效法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
昔年汉高祖困守巴蜀,若非还定三秦,何来四百年基业?诸葛亮深谙此道。《孙子兵法》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建兴六年(公元228年)街亭之战虽败,却令张郃殒命;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五丈原对峙,更逼得司马懿"畏蜀如虎"。这般攻守易势,恰如陆放翁诗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尤需警醒的是,蜀地虽称天府,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李白《蜀道难》)。汉中盆地粮产有限,若待曹魏休养生息,引并州铁骑、青州弩手分三路伐蜀,纵有剑门天险亦难保全。此中关节,孔明在《隆中对》早已点破:"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北伐非为逞一时之勇,实是以攻为守的续命良方。观姜维九伐中原,直至景耀六年(公元263年)钟会入蜀前夕,蜀军主力仍在沓中屯田。若非数十年主动出击耗魏国力,焉能延汉祚四十余载?这便如《周易》所言:"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孔明羽扇轻摇间,已将绝境化为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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