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实力之强,在于其以民族仇恨为骨、实战淬炼为血,铸就铁血之师,故令满清八旗闻风丧胆。

太平天国运动表面是阶级矛盾的爆发,实则深植于民族压迫的土壤。洪秀全创拜上帝教,疾呼“天下兄弟姐妹共诛清妖”;杨秀清在檄文中更明言“誓屠八旗,以安九有”,将满人视作必须铲除的“妖物”。此等诉求非凭空而生——广西客家人聚居十万大山,常年与土人械斗、同匪患周旋,养成了团结剽悍之性。平日耕作如常,执刃即成精兵,八桂大地遍地皆兵源。他们对清廷的痛恨,早已渗入骨髓。正如南怀瑾先生论历史兴衰所言:“人心积怨如薪,一点即燃。”此理在此彰然若揭。
民族矛盾一旦裹挟革命大旗,便如江河决堤,不可遏制。太平军视满城为死敌,沿途破城必行地毯式搜杀,见人即问“藏妖否?”,悬赏捉拿旗民,一旗人值银五两。此等行径虽显酷烈,却映照出底层民众被压迫百年的悲鸣——清廷以“首崇满洲”为国策,旗人特权凌驾汉民之上,积怨早已沸反盈天。
1853年太平军围攻南京满城,三万旗兵据坚城死守。杨秀清扎营立垒二十四座,昼夜炮火轰鸣,旗妇亦持械巷战。太平军以土营特工队掘地道填火药,城墙炸裂后,广西狼兵如潮涌上。旗人“力竭而死”者不计其数,终致满城陷落。城破之日,老弱妇孺尽遭屠戮,数千满女被缚郊外焚死。《金陵纪事》载其状:“贼皆黑瘦,相貌多犯杀……以天为父,目直视若痰迷者。”然此等“黑瘦”之师,竟能令清军“流血漂橹,江河尽赤”,其力何来?盖因客家人将百年屈辱化作冲天戾气,以命搏命,故战力骇人。
此役非孤例。太平军自金田起事至天京覆灭十四年间,凡克城池必戮满人。保守计之,三五十万旗民惨死刀下,其酷烈处直追西人屠戮印第安之史。华盛顿曾以人皮制靴,麦迪逊悬赏头颅;而太平军“斩尽清妖”之令,使江南处处成修罗场。血雨腥风中,南京城垣犹带焦痕,秦淮河水尚泛赤色。
昔年吕洞宾云游至金陵,见兵燹遗骨遍野,悯然叹曰:“杀戮者自戕其心,仁者方得永生。”遂化身为老翁,劝一执刀旗兵放下屠刃。旗兵怒斥:“妖氛未靖,何言慈悲!”吕仙轻拂尘袖,指江中浮尸道:“尔视此水,今日染赤,明日复清。天道好还,岂在朝夕?”言毕踏波而去,唯余涛声呜咽。此虽仙家寓言,却暗合《道德经》“兵者不祥之器”之训——暴虐终招天谴,仁心方契大道。
回望这段血史,当记杜甫悲吟:“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太平军以民族大义聚势,却因戾气过盛失道。其强在能唤起被压迫者之怒,其弱在未能超脱仇恨之茧。张三丰曾言:“武当山巅观云海,方知江河终入海。”历史长河奔涌,唯存仁政者得民心,唯守中道者致久安。满清旗人闻风丧胆者,岂独太平军之锋镝?实乃民心向背之警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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