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不杀刘宗敏,实因恩情难断、权柄难施、强敌难御!这段明末公案,且听笔者细细道来。

话说崇祯十一年(1638年),李自成在潼关遭洪承畴伏击,《明史》载:“士卒死伤殆尽,独与田见秀等十八骑遁走商洛。”正是蓝田铁匠出身的刘宗敏,以锻炉淬火般的韧劲帮闯王重整旗鼓。史家感叹:“若无此‘蓝田骁将’,焉能摧垮三百年朱明根基?”这般过命的交情,恰似罗隐诗中所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当日在商洛山相依为命的情谊,终究成了日后挥不去的羁绊。
闯王虽居帅位,军中大事却非一人独断。据宫中太监笔录:“二十余将领常分庭抗礼,凡事共议。”刘宗敏作为义军二把手,檄文常署其名,军令多出其口。更传入京后刘宗敏竟直言:“同做响马出身,凭何拜他?”李自成巡视私牢时,见其严刑逼饷,也只能婉劝:“天象示警,军师谏言宜省刑。”刘宗敏不过略颔首应之。这般掣肘之势,恰似《国榷》所述:“自成虽王,实难专制”,欲斩臂膀而力不从心。
当山海关狼烟骤起,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关,京师顷刻间化作危城。值此存亡之际,纵使刘宗敏强占陈圆圆惹出泼天大祸,铸成七千万两白银的“助饷”恶名,李自成仍需倚仗这头阵前猛虎。清军铁骑压境之际,汪元量诗句恰成写照:“百二山河影动摇,三千世界血雨飘”。此刻诛杀大将,无异自断臂膀,闯王再愤恨,也只能仰天喟叹:“成也宗敏,败也宗敏!”
历史的吊诡处正在于此:当年商洛山十八骑的生死托付,终成甲申年紫禁城下的权力枷锁。恩义与权谋交织,时势与私情纠缠,谱就了这曲令人扼腕的末世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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