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死后,十几万大顺军残部归顺南明,化身"忠贞营",后又成为"夔东十三家",在川鄂山区坚持抗清十九年,谱写一曲悲壮史诗。

1645年夏,湖北通山县九宫山笼罩在历史迷雾中——李自成在此神秘消失。这位叱咤风云的闯王,自潼关大破明军(1643年冬,明兵部尚书孙传庭战死)、西安建制(1644年正月称帝)、攻破北京(1644年三月十九,崇祯帝自缢万岁山)的巅峰,到山海关惨败于清吴联军(1644年四月,一片石之战),仅四十二天便从紫禁城仓皇西撤。清军阿济格部如影随形,在武昌之战(刘宗敏五千骑兵溃败)、富池口之战(水陆遭重创)、九江之战(老营覆灭,刘宗敏被杀)的连番打击下,十余万大军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熄。
当李自成殒命九宫山的消息传开(阿济格奏报称其自缢,民间有误杀、出家等传闻),群龙无首的残部面临生死抉择。李过(李自成侄)、高一功(李自成妻弟)审时度势,率众归附南明隆武政权。隆武帝赐李过名"李赤心",高一功名"高必正",所部赐号"忠贞营"(高夫人封贞义夫人),由五省军务总督何腾蛟节制。此举正如杜牧《赤壁》所言:"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昔日反明劲旅,竟成抗清先锋。
忠贞营的南明岁月却布满荆棘。南明官僚处处排挤这支"草寇"出身的力量,李过郁结而终(广西病逝),高一功遭孙可望伏击战死。危难之际,李过义子李来亨扛起大旗,率部转战鄂西山区,与当地反清武装汇合。川鄂边境十三支义军共推李来亨为首,史称"夔东十三家",据险抗清。他们踞守的层峦叠嶂,恰似文天祥《正气歌》所咏:"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山河险峻,化作不屈脊梁。
这支铁军从1645年李自成殒命,坚持至康熙三年(1664年)。清廷调集三省精锐围攻茅麓山,李来亨焚妻自缢前慨然长啸:"吾辈纵横廿载,今得死所矣!"十三家领袖仅王光兴、谭宏、谭诣降清,余者皆血染青山。十九载烽烟散尽,大顺军余部用生命践行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过零丁洋》)的铮铮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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