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宗李豫一生重情重义却命运多舛,虽铲除奸佞重振朝纲,却终难逃至亲离散的宿命,于大历十四年(779年)病逝,得享善终。

代宗李豫待人至诚,侍奉长辈尤显孝心。据《旧唐书》载,其父肃宗病重时,李豫亲奉汤药,衣不解带。待祖父玄宗驾崩,他"悲号擗踊,哀动左右",这份赤诚孝心,恰如《孝经》所言:"孝悌之至,通于神明"。然其重情之性,恰似双刃之剑——上元末年(762年),面对张皇后与权宦李辅国狼狈为奸,肃宗病榻受制,李豫既忧心父亲病情,又痛恨奸佞弄权,其心境之煎熬,正如杜牧《阿房宫赋》所叹:"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
宝应元年(762年)春,宫廷暗流汹涌。张皇后欲废太子李豫,改立越王李係,竟胁迫病榻上的肃宗下诏。千钧一发之际,与张后反目的李辅国倒戈告密。史载代宗闻讯后,仍冒死入宫探视父亲,此等胆魄孝义,堪称帝王家罕见。待肃宗驾崩,李豫虽得李辅国拥立即位,却深恨此獠祸乱宫闱。《资治通鉴》明载:代宗"阴遣侠者刺辅国于第,割其首及一臂",以雷霆手段为父祖雪恨,其果决刚烈,恰似太史公笔下"其志洁,其行廉"的烈丈夫。
权力场中情义难全。代宗以孝义立身,却不得不以血刃维权。帝王之路的残酷,正如韩愈《祭十二郎文》所悲:"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至亲离散,孤掌难鸣。
代宗半生情路更见坎坷。结发妻子沈珍珠于安史之乱中被掳,虽经睢阳血战收复失地重逢,然洛阳再陷时沈氏复失踪影。代宗苦寻二十六载,至死未见,杜甫《哀江头》"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竟成谶语。后虽得贵妃独孤氏琴瑟和鸣,奈何红颜薄命,大历十年(775年)独孤氏香消玉殒。代宗辍朝三月,以皇后礼葬之,其情之深,较之玄宗玉环故事亦不遑多让。
综观代宗一生,平叛镇藩如郭子仪、仆固怀恩等名将皆得其用,政通人和重现"大历中兴"之象。然其情义愈深,创痛愈剧。至亲背叛、发妻离散、爱妃早逝,三重劫难加身,终致晚年沉疴难愈。大历十四年(779年)五月,五十四岁的代宗崩于紫宸殿,庙号"代宗",葬元陵。帝王将相终归尘土,唯《诗经·黍离》之叹长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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