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是刘邦的发小挚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太尉,封地在长安,最终因惧祸逃亡匈奴。

刘邦未起事时,混迹乡里,常惹官非。每逢追捕,便直奔卢家藏身,史载“高祖为布衣时,有吏事辟匿,卢绾常随出入上下”。两家世交,更奇在同年同月同日生,乡民同贺添丁之喜。幼时共读私塾,翻墙越户如影随形;卢父屡禁其“鬼混”,刘邦墙外一声呼,卢绾即越垣而出。此等情谊,非寻常君臣可比。后人读至此,当思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典:相传吕祖遇贫士,点石成金以试其心,贫士唯求点金指,吕祖叹曰“真金易得,赤子心难求”。卢绾与刘邦少年纯真,岂非胜过点石成金?
《吕祖志》有云:“一念不欺天地宽”,彼时沛县墙头吆喝声里,藏着的正是这般不欺的赤诚。
及至刘邦斩白蛇举事,萧何、曹参辈皆因才干追随,卢绾却以布衣客从,“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楚汉相争时,刘邦屡败于项羽,卢绾未尝统兵,却始终随侍左右。待天下初定,刘邦封异姓王七人,独将太尉印授卢绾——此职秦时虚设,卢绾竟成史上首任太尉,执掌天下兵权。更封长安侯,以秦都咸阳为食邑,“长安,故咸阳也”。衣被饮食赏赐之隆,群臣莫敢仰视,纵萧何、曹参亦“特以事见礼”,亲幸莫及。
帝王心术,向来恩威并施。刘邦诛韩信、戮彭越,血雨腥风中独留卢绾与长沙王吴芮,表面是念旧情,实则暗藏机锋:亲信无功而掌重权,恰似刀尖舐蜜,甜味未尽,锋刃已近。
汉高祖十一年,刘邦命卢绾“别将”攻临江王,又从击燕王臧荼。此非真用其才,实为赐其政治资历,以塞群臣之口。然功业如浮云,转瞬即散。次年四月,高祖崩于长乐宫,卢绾闻讯魂飞——韩信、张骜等异姓王之死,吕后皆主谋其间。他忆起张三丰游武当故事:真人见弟子争权夺利,掷剑长叹“剑锋寒处即天涯”,遂飘然入山。卢绾却无此道骨,唯余彻骨寒。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之理,仓皇携家眷北遁匈奴。
当长安冠冕换作匈奴毳帐,卢绾受封“东胡卢王”时,可曾念及当年墙头吆喝声?昔日卧内亲信,终成塞外孤魂,此等剧变岂非警醒:帝王恩宠如朝露,未晞已散;功名利禄似春冰,未暖先裂?
后人观卢绾事,常引苏子瞻《赤壁赋》自省:“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刘邦与卢绾同生沛县,共沐汉风,终隔胡尘。太尉印信犹带长安土,东胡风沙早蚀故人心。试看史册斑斑血泪,亲信之危尤甚敌国——盖因君王疑心起于枕侧,雷霆发于肘腋。卢绾若早悟吕洞宾“黄粱梦醒”之喻,或能避此劫波;然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唯留青史一叹:“最是无情帝王家,墙头吆喝变胡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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